云顶娱乐 小说 罗布泊恢复平静,包括楼兰墓群、楼兰古城遗址、罗布泊南古城遗址、米兰遗址

罗布泊恢复平静,包括楼兰墓群、楼兰古城遗址、罗布泊南古城遗址、米兰遗址



在罗布泊沙漠深处死寂的荒芜里,几万平方公里不见人烟。难以想象,除了搏命的盗墓者,还有人遵从内心的召唤,孤零零誓守在此处。罗布泊镇是全世界最大的镇,没有常住人口,周边地区均为高度盐漠化的盐壳,寸草不生,气候变化无常。

图片 1|楼兰文物工作站站长崔有生
摄影:杨欢

2016年5月,我途经此处,准备骑摩托前往中东。躲避肆虐的沙尘暴时,我认识了老许。

拥有3000年历史的楼兰古城一直是中外考古学家和历史学家为之神往的秘境,那里有大批未发掘的墓葬,有被历史长河掩埋的故事,也有很多未解之谜。在这片荒凉孤寂的无人之地,两个“70后”和两个“80后”常年守卫着这个古城废墟,他们不畏艰辛,甘于寂寞,将保护国家文化遗产的职责铭刻于心,诠释了忠诚与责任。8月16日,由新疆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和巴州党委宣传部共同主办的“穿越楼兰”大型网络文化活动带国际在线记者走近若羌县楼兰遗址的“忠诚卫士”们。

他是东北人,46岁了,某个清晨从吉林白山出走,辗转到了罗布泊。

从没水洗澡到太阳能发电

出走前,他是白山一家儿童服装店的老板,卡里有200万,人们喊他“许总”。这一切在妻子离婚后都已成过往云烟,加上当地同行结成联盟打压,生意落败。

楼兰古遗址及古墓群,是新疆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若羌县的一张文化名片。它位于距若羌县城390公里的罗布泊无人区的西岸,遗址面积约12万平方米,散布在罗布泊西岸的雅丹地形之中,有4处全国重点保护遗址遗迹,包括楼兰墓群、楼兰古城遗址、罗布泊南古城遗址、米兰遗址。这些遗址区域都是楼兰文物工作站职工崔有生工作的范围。

一夜风沙之后,罗布泊恢复平静,我和老许下到路边的盐碱地上,地面如石头般坚硬,降水量几乎为零,生命力再强的植物也无法生存。

8月16日上午,国际在线记者在若羌县楼兰博物馆见到了崔有生,只见他皮肤黝黑,部分头发花白,朴实的面孔中透着几分沧桑,这些都是他坚守楼兰遗址十几年留下的岁月的痕迹。从2003年若羌县建立楼兰文物工作站开始,崔有生就在站里工作。因为一次特殊的经历,让他对从事这份职业产生了兴趣。“我曾经在楼兰遗址中看到过被盗墓分子破坏的壁画,当时感觉很心痛。所以,我想尽自己的绵薄之力,把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保护好。”崔有生说。

“真是可惜了这么一大片地,要是能在这里种上树,”老许捡起一块结晶物,“如果每一个来罗布泊的人都带一包土,死亡之海也是能见到绿色的。”

罗布泊是中国四大无人区之一,被称为“死亡之海”、生命的禁区。在这样一块寸草不生的无人之地上,能够工作13年,背后的艰苦常人难以想象。崔有生说,罗布泊地区气温高、风沙大,每年1月至5月刮沙尘,风沙大到看不见东西。而6月至8月是高温季,地表温度能达到六七十摄氏度。补给也是个大问题,每次要从县里运好几桶水过去,“建站最开始的几年用水紧张到不能洗澡,脸都基本不洗,一包衣服换着面穿,几个月出来人都臭了”。2008年,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文物局帮助工作站盖了两间地下水窖,从此以后,用水的问题才得到了缓解。

我没当回事,猜想他很快就会离开罗布泊。结果第二天他说,在镇子外面发现了一个地窝子,“比旅馆便宜,才30块一天。而且,那里有一片地适合种菜。”他已经把地翻了一遍,大蒜和洋葱也泡好了,土堆被风吹散就完了,让我赶紧骑着摩托跟他一块去。

若羌县旅游局局长焦迎新经历了工作站从无到有的过程。他向记者介绍,在建站之前,住在罗布泊里只能靠军用帐篷,条件很简陋,带进去的菜都是萝卜、洋芋这种容易保存的食物。因为风沙大,呆在帐篷里必须带口罩,有时连着三天就靠啃馕、喝矿泉水维持生存。

“种菜?你这是走火入魔了吧,种出来又怎样,有意思吗?”

除了恶劣的自然环境,对工作人员更大的考验来自于寂寞。罗布泊无人区没有手机信号,可以说话的只有一位同事,在那一呆就是一个月,寂寞的可以把人憋出病。“从工作站回到县里,人也变得不爱讲话了,休整一段时间就想回到那个荒寂的环境里。”崔有生说。2006年,由于没人替换,崔有生曾经一下子呆了8个月,这也是保护站里一个人工作时间最长的纪录。

“怎么没意思,出门就可以看到一片绿,难道这不足以鼓舞人吗?没时间解释了,快开车吧。”

得益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政府和若羌县政府对保护楼兰遗址的重视,楼兰文物工作站的基础设施在国家财政的支持下得到了极大的改善。据焦局长介绍,原来进入楼兰遗址都没有路,后来新修了路,补给车进去从最初需要三四天到现在只要5个小时。另外,从2008年开始建了地下水窖,解决了水容易变质的问题。发电设备也从最初的柴油发电机发展到现在的太阳能发电。“现在保护站的条件比原来强多了,有冰箱冰柜,可以洗澡,还有图书室和活动室。”

地窝子也叫地窖,是戈壁和荒漠中最简陋的居住方式,地面挖个坑,再弄泥巴盖顶。住进地窝子的第二天,沙尘暴又开始了,这一次比几天前更为猛烈。

跟盗墓分子做长期斗争

老许拉着我出门。顶着风骑车,呜咽着的沙尘暴吹起沙砾,打在脸上生疼。天地间一片昏黄,魔鬼似乎再次统治了黑沙漠。

楼兰文物工作站位于楼兰古墓群附近,保护墓地、防止盗墓,是工作站职工的一项主要工作。最开始条件差的时候,巡逻只能靠走路,后来县里给配了摩托车,巡查起来方便多了。焦局长说,楼兰遗址的盗墓活动猖獗,就连小河墓地这种已经发掘过的墓地,还有不法分子觊觎。“从建站以来我们抓了四五批盗墓贼,2009年12月以来还没发现过新的盗墓活动。但是按照抓一批管四五年这样的规律,2017年应该又是一个需要加强防护的年份。”

老许全然不顾被风扬起的灰尘,抄起一个啤酒瓶,使劲把土刨进塑料桶。把土运到地窝子后,老许用铁锹翻土、洒水,将一把大蒜和几个洋葱埋了进去。整个过程相当熟练。

崔有生和他的搭档每天需要在工作站巡逻两次,晚上还要爬上35米高的了望塔观察一下,一旦发现可疑迹象,他们会立即向附近的警局报警。

老许看着这不到一平方米的土地,下面埋着一个中年男人孩童般纯真的梦想和倔强。“等着吧,七天后,这里将诞生罗布泊的第一片绿,”老许说,“我要请全镇的人来看,所谓的死亡之海,照样可以绿起来。”

目前工作站有4名固定职工,都是男性,两个“70后”和两个“80后”。为了这份特殊的工作,他们牺牲了自己的个人生活。崔有生快40岁才结婚,现在孩子才3岁多。而另外三位男同志中,有两位到现在还没结婚,甚至连对象都没有。

离开的前一天晚上我才知道,老许的47岁生日就要到了,而他的愿望便是在生日时看到自己种出的绿色。

记者问焦局长有没有想过扩充工作站的队伍,焦局长回答:“比较困难,主要是能坚持干下去的人很少。”他说,曾经参与工作站建设的人有很多,但大部分是临时工,有的干了一个月、一周,甚至两三天就不干了,因为条件太艰苦。

“人要是不想,活着就没有意义。我要把罗布泊都种上树、庄稼、蔬菜,后半辈子守护这些绿植,到时候这里就不是死亡之海了,而是一大片的绿洲。”

当记者问崔有生有没有想过转行时,憨厚的他淡淡地说:“没想过,我会一直干下去,直到干不动为止。”

在老许种下大蒜的第二天,罗布泊漫天的黄沙终于偃旗息鼓。我在一条指示“楼兰村”的路牌下驻足。“楼兰村”其实并不存在,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上100多公里,穿过无人区的腹地,在雅丹风蚀岩的映衬下,有片残破不堪的城阙,便是传说中的楼兰遗迹。

四个人将楼兰古城遗址守护到今天,不能不说是个奇迹。而更长远的保护工作还需要更多的人来完成。焦局长说,保护楼兰遗址是一项大工程,80%以上的古墓尚未发掘,甚至连古墓的准确数量还是个未知数。“对楼兰遗址的全面发掘和保护,恐怕需要全疆的文物和科考工作者都参与才能完成。”

和楼兰保护站那两个孤独坚守的汉子比起来,老许不是最不可理解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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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罗布泊深处死寂的荒芜里,楼兰古城以及神秘墓葬群的光芒,吸引着幽灵般穿梭其中的盗墓贼。由于缺乏保护,一时间,楼兰的盗墓之风盛行。

楼兰文物工作站的基础设施有了很大改观,建了了望塔和太阳能发电设备。

2002年,央视摄制组进入楼兰古墓群拍摄,居然“偶遇”七个盗墓贼。他们正躺在一个被掏空的贵族墓里睡觉,墓室里到处是散架的干尸、棺材板,陪葬品已被同伙运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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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3年,一个探险队发现一辆逃窜的无牌白色汽车。它留下几座被盗的古墓,彩棺被劈开,干尸及绸缎碎片散落地面,精美绝伦的壁画惨遭损坏。

楼兰文物工作站的基础设施有了很大的改观。

这两起轰动一时的盗墓大案发生后,为了反击日益猖獗的盗墓贼,失落的楼兰古国在千年之后,迎来了第一座人类建筑——楼兰保护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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保护区内,几万平方公里都是苍茫的无人区,谁会愿意驻守这里,忍受难以想象的寂寞呢?

站里配了巡逻车,为保护文物工作提供了方便。

一间老旧平房上挂着“楼兰工作站”的牌子,保护站里那两个汉子是方圆数百平方公里仅有的居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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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俊和崔有生要在保护站整整蹲两个月,才能返回若羌县城,过上一个月的现代人生活,然后又返回楼兰,如此反复。

楼兰遗址着名的遗迹三间房

漫长的值守岁月里,狗成了保护站工作人员最亲的“家人”,最老的那条已经陪伴他们八年了。

到了晚饭时间,崔有生给我端来一碗泡面,里面加了两块馕饼。“一碗泡面两个馕,两个馕一碗泡面……”崔有生念叨着,多年以来,泡面和馕是他固定的无人区套餐。所有的补给都是换班时一次性从380公里外的若羌县拉过来的,一路顛簸,到站里时已经坏掉一小半。罗布泊夏季地表温度高达六七十摄氏度,即使是冻了一夜的羊腿,立刻用车送往保护站,也会在路上腐烂。所以夏季的保护站里没有肉,食物是蔬菜、米饭、泡面以及馕饼。

崔有生和杨俊还要在这里待上四十多天,才能调班回若羌县。而都市的繁华,由于离开太久,更像是一片虚妄的海市蜃楼。

当晚我住在保护站里,夜间风声大作,呜咽之声不绝于耳。在只适合死亡生存的地方,你不敢去想明天,更不敢回忆过去,最孤独的守候莫过于此。

修路队一个月前驻扎进来,要修一条从保护站直通若羌的公路。习惯了寂寞的崔有生和杨俊,并没有因为人多而变得兴奋。

“这方圆几百里,平时连个鬼都没有”,最长的一次,由于没人换班,崔有生在无人区待了八个月,出去后蓬头垢面的他三天没说过一句话。而杨俊则连续坚守过整整半年。

白2003年设站以来,很多看护人员都被艰苦的环境吓跑。有人第一天来了,第二天跟着补给车回去了,有的人连工资都不要就辞职了。

眼前的老男人已经在这片无人区孤独守护了13年,没有人知道这13年里,面对茫茫荒原以及两千年前的楼兰遗迹,他会生出怎样的情绪。

四十三岁的崔有生直到最近才结婚,几年前,每次从无人区回到县里,亲朋们都会给他介绍一个女朋友,可是等到他再次返回,女孩已经选择了别人。

年复一年面对荒芜,时间已经死去,而他依然在这里坚守。

近年来,随着百米高的瞭望塔建成,加上工作人员巡逻设备加强,盗墓现象越来越少。但在此之前,杨俊和崔有生面对的可不只是进来采石头的人。

2009年12月13日晚,崔有生夜间瞭望时发现墓葬群方向有车灯。次日一早,他便开始寻找盗墓贼,终于在下午两点多找到了两辆摩托车。四个盗墓贼弃车步行至五六公里外盗墓,三人挖墓,一人用望远镜望风。

“这伙人鬼得很,摩托车放在远处,这样我们即便发现摩托,却找不到人。”崔有生把盗墓贼摩托车的气、汽油全部放掉,行李也烧掉,回到保护站打卫星电话向文物局汇报。由于路太烂,接到报警后,汽车开了8个小时,警察深夜才到保护站。

当他们第二天赶到盗墓贼停放摩托车处,却发现车不见了。经验丰富的盗墓贼在来的路上,每隔几十公里都藏有汽油和食物。

沿着摩托车的车痕继续追赶,盗墓贼却故意在小型雅丹间穿行,甚至来回行驶,制造混乱的车痕。这场生死追捕持续了四天,终于,苍茫的戈壁滩上出现了两个黑点,正是那两辆摩托车。警察鸣枪示警,终于将二人抓获。当时他们已经吃完了食物。几天后,另外两个逃脱的盗墓贼也被抓获。

自建站以来,他们一共抓获盗墓团伙五个,缴获盗墓所用车辆三辆,驱赶盗墓团伙四个。若不是他们,整个楼兰早已被盗掘一空。

第二天一早,崔有生和杨俊便起床了,检查越野车,准备出发巡逻墓葬群。

我打算和他们一起去,但崔有生拿着一部卫星电话走过来:“刚接到电话,部队和文物局今天下午要来视察,你赶紧走,被他们逮到,车子都给你没收了。”

我没有办法,毕竟这里名义上仍属于军事禁区,我也没有任何申请单,只好匆匆离去。离开之前,我问了杨俊最后一个问题:“你后悔来这里吗?”

“有啥可后悔的?这地方总得有人保护。”杨俊淡淡地答道。随后老崔发动了越野车。

在两个平凡、孤寂灵魂的守护下,楼兰古国又迎来了崭新的一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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