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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树人接问道,宋大侠也说过

第二天,余富逃脱的事发觉了,当夜轮值的四个武士,都因而丢了性命。当然,那王六也在内。
这事情,对南宫秀而言,当然有“我不杀伯仁,伯仁由我而死”的愧疚,但事实上,他已无暇自责,又被换到另一个秘密处所去了。
这回是乃母南宫秀亲自出马,看守的人,也经过她特别挑选,认为是绝对可靠的。
当这一其弄妥当之后,己好是第二天的黄昏时分。
南宫秀刚刚回到总宫,用过晚餐,一个青衣侍女,向她悄声禀告道;“太上,外面有一个很神秘的客人要见你。”
南宫秀微微一怔道: “哪人如何神秘?” 青衣侍女道:
“那人即不肯报出名姓,来历,也不肯说明来意,但,他却说,只要向太上说出三句词儿,太上就非见他不可。”
南宫秀‘哦”了一声道: “那是一个怎样的人?” 青衣侍女道:
“那人约四十上下年纪,五短身材,长髯垂胸,面貌平庸,皮肤却是黑如祸底。
南宫秀一皱眉峰道: “那人说的是那三句词儿?” 青衣侍女道:_
“那人说:“漫说长宵似年,依觉一年,比更还短。’”
也不知是什么原因,南宫秀听到这三句词儿之后,禁不住俏睑一红,心头也狂跳不已。
但南宫秀这种反应,也只有他自己知道。因为,这时室内仅仅只有她同青衣侍女二人,尽管她是向烛光而坐,但青衣侍女却是垂手肃立一旁,并理有向她注视。
她,似乎自己也觉察到这种失态的情形,立即脸一沉道“那人在那里?”
青衣侍女道: “回太上,人还在大外门。” 南宫秀轻轻一叹道: “叫他进来吧。”
“是。”
青衣侍女娇应着,悄然退出之后,南宫秀又没来由地,发出一声幽幽长叹。
不消多久,青衣侍女已同那神秘怪客到达门口,娇声说道: “太上,客人到。”
南宫秀正面向壁间的一幅山水画端详着,闻言之后,头也不回的说道:
“这儿没你的事,你先下去。” 青衣侍女应道: “小的遵命。” 南宫秀沉声接道:
“还有,你给我守在道口,非经传令,任何人不许进来。” “是。”
一直等青衣侍女的脚步声,消失于甬道尽头之后,南宫秀才转过身来,那两道澄如秋水的目光,凝注在站立门口的不速之客,冷然说道:
“进来吧。”
这个不速之客,确如那青衣侍女所说,四十上下年纪,五短身才,面目平庸,皮肤黝黑,长髯垂胸,穿一袭青布长衫,外表有如一使落拓文士。
他,一直听到南宫秀招呼他之后,才抱拳长揖,含笑说道:
“太上在上,在下这里有礼了。” 说完,安详地走入室内,边走并歉笑道:
“在下来的冒昧,尚请太上原谅。”
南宫秀那冷电的目光,一直盯在落拓文士的脸上,半天之后,才冷冷的说道:
“自己找椅子坐下!” 落拓文士又是抱拳一揖道: “多谢太上!”
然后,自己在一旁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。 南宫秀冷哼一声道:
“真是礼多人不怪呀!” “那里,那里。”落拓文士含笑接道:
“太上前辈高人,使尊而权重,在下理当如此……”
南宫秀美目深注的,冷笑一声道:
“你以为施展‘缩骨神功’,并将头发和皮肤染色之后,我就认不出你来了!”
落拓文士一怔道: “太上将我当成谁了?” 南宫秀一声冷哼:
“难道你不是宋希贤?” 落拓文士将头摇的不浪鼓似的,笑道:
“非也,非也,在下何许人,怎敢冒充仁德广波,寰宇共尊的宋大侠呢。”
不等对方开口,又立即接道:
“不过,在下是奉宋大侠之命,向太上有所求而来。” 南宫秀冷然接道:
“那三句词儿,也是宋希贤教你的?” “是的。”落拓文士正容接道:
“关于这一点,太上请尽放心,在下别无所长,但生平有一个足以自豪的特点,那就是决不探人隐私,所以,有关这三句词儿的来笼去脉,宋大侠不曾说过,在下也不曾问过,仅仅是做为联络的暗号而已。”
南宫秀冷笑一声道: “装的可真像回事!” 接着,又冷笑着道:
“好,你姑妄言之,我姑妄听之,使在,说你的来意吧!” 落拓文士讪然一笑道:
“太上不是命方正与胡天赐两兄弟,给宋希贤带过口信么?” 南宫秀点点头道:
“不错,宋希贤怎么说的?” 落拓文士道:
“宋大侠先要知道,对于欧阳翠,太上是否曾交付过她什么秘密任务?”
南宫秀笑了笑道:
“这是说,欧阳翠向胡天赐所说的话,已经完全转发给宋希贤了?”
落拓文士点头道: “对!” 南宫秀接问道: “你方才这一问,是谁那么构想的?”
落拓文士道: “是胡天赐……” 南宫秀含笑接道: “这小子,心眼可真多。”
落拓文士笑问道: “太上还没回答我的问话呢!” 南宫秀神色一整道:
“对,欧阳翠对胡天赐的一片言行,都是我暗中授意的。”
“那么。”落拓文士注目问道: “有关‘灭绝神君’的身世……” 南宫秀接口冷笑道:
“‘灭绝神君’已经换了人了。” 落拓文士微微一“哦”道: “那么,原来的那位呢?”
南宫秀冷然接道: “现在还活着。” 落拓文士正容问道:
“这是说,欧阳翠向胡天赐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了么?” 南宫秀冷笑一声:
“信不信由你!”
说来也真够绝,落拓文士虽然否认自己是宋希贤的化身,但南宫秀的语气中,却认为他就是宋希贤。
落拓文士道: “太上之意,只要宋大侠交出那半块玉佩,就将他的令郎还给他?”
“对。”南宫秀点头接道: “这是最公平的交易。” 落拓文士道:
“可是,宋大侠之意,却是要先放人,后交玉佩。” 南宫秀笑道:
“你想,我会答应么?” 落拓文士道。
“宋大侠也说过,最低他也要先看看人,然后才谈这交易。” 南宫秀冷然接道:
“我这里是一言堂,不还价,一手交钱,一手交人。” 落拓文士苦笑道:
“太上,如你们二位各走极端,我这个做中间人的,可就不好说话了!”
南宫秀哼了一声道: “谁要你作中间人的!” 落拓文士苦笑如故的道:
“在下是一番好意,太上,我是希望你们看在过去的情份上,能够破镜重圆……”
南宫秀冷笑道:
“别作梦了,我不妨老实告诉你,千言万语,并作一句,一手交钱,一手交货,以元宵节为最后的期限,时间一过,你就别想再见你那个宝贝儿子了。”
落拓文士苦笑道: “太上,你还在把我当作宋大侠?”
南宫秀美目深注地,冷笑一声: “你如果不是宋希贤,我愿自抉双眸!”
落拓文士笑道: “太上,眼睛挖掉了,可不会再长出来。”
他的话声未落,南宫秀忽然身随掌起,快如电掣似地,飞接点向落拓文士的“七坎”重穴。
但落拓文士却险煞人地,以毫发之差避了开去,口中并笑道:
“太上,你可不能违反‘两国交兵,不斩来使’不惯例啊……”
就这说话之间,南宫秀已疾如迅地,攻出了五招,但五招都给落拓文士避过了,那情形,算得上是精彩之至,也险到极点。
但南宫秀却仍然是形同疯虎似地,继续抢攻,一面冷笑道:
“宋希贤,你能再进过我五招,我就知难而退。……”
五招工夫,自然是片刻间事,她的话说完时,那另外五招的攻势,也刚好结束。
虽然那落拓文士,只是闪避而不反击,但以室内这有限的空间,要避过像南宫和这等绝顶高手的十招抢攻,可委实太困难了。
所以,这短短的十招中,攻守双方,都是使尽了浑身解数,不题身法和招式,都是精彩得无以外加,可惜的是,这么精彩绝伦的搏斗,竟然没一个旁观者见识到。
那落拓文士避过十招之后,一面以衣袖抹着额头冷汗,一面笑道:
“多谢太上手下留情!现在,你总该相信不是宋大侠了吧!” 南宫秀冷然接道:
“我手下并没留情,你大可不必谢,至于你是不是宋希贤,你我各自心中有数都是。”
接着,又幽幽地一叹道: “这些,都不必谈了,我的话已说完,你也该走了。”
落拓文士笑了笑道: “是,太上,宋大侠托我带来的话,还没有说完哩!”
“那你就快点说吧!” 落拓文士正容说道:
“太上,宋大侠之所以坚持,最低限度要先看人,也有他不得己的苦衷。”
南宫秀冷笑道: “是不相信我?” 落拓文士苦笑道:
“太上,目前这局面,谁能相信谁呢?何况,事先宋大侠又不知道他曾经有过儿子,所以,连我这个第三者也认为先看看人,是有此必要的。”
南宫秀“唔”了一声道: “还有么?” 落拓文士道:
“还有,在下照实说出来,太上可别生气。” 南宫秀漠然地道:
“我不生气就是,你说吧!” 落拓文士笑了笑道;
“宋大侠说,如果太上所宫属实,则儿子是你们两人所共,所谓虎毒不食儿,他不相信你真会对自己的儿子,会怎么样的。”
南宫秀冷笑道:“那可不一定。” 落拓文士正容说道:
“宋大侠也说过,他,本来就没有儿子,也不会梦想过会有儿子,如果太上你一定要逼着他走极端的话,他就只好豁出去了。”
南宫秀冷然注目道; “那是说,你不打算要这个儿子了?” “莫把我扯在一起。”
落拓文士苦笑了一下道:
“那是宋大侠的意思,而且,他也是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之下,才有这种想法。”
南宫秀冷笑道:
“不管你如何想法,我还是那句话,我等你到元宵节,希望你好好把握这八天时间。”
落拓文士道: “好的我一定把话带到就是。” 南宫秀扬声喝道:
“小岑,替我送客!” 落拓文士连忙接道: “不必了,我自己会走。”
说完,抱拳一挑,转身出室,飞身越过天井,一闪而逝。
一顿饭工夫不到,那位落拓文士,已到达郊外的一座破庙之中,这时的落拓文士,己示他的本来面目,原来竟然是“乌衣鬼侠”方正。
当他缓步定进庙门时,沉沉暗影中,迎出两位夜行怪客并传去陈白丁的语声道:
“方兄,此行收获如何?” 原来这破庙中迎出的两人,竟然是陈白丁和胡玉二人。
穷正摇首苦笑间,胡玉也接问道: “方大侠,令师呢?” 方正神色一正道:
“老人家也该回来了。” 一道幽灵似的人影,悄然泻落当场,含笑接道:
“是的,我已经回来了。” 来人就是那以“孤独老人”姿态出现的逍遥老人宋希贤。
胡玉,陈百丁二人同时躬身请安: “老前辈好!” 方正却苦笑道:
“师傅,我身上的冷汗还没干,这种美差,以后还是请照顾别人吧!”
宋希贤拈须微笑道:
“这主意,还是你那位师弟出的,真要吃了亏,也不能怪我呀!”
方正苦笑如故地道: “不论如何,这种好事,下次,您打死我也不去啦。”
宋希贤笑了笑道;
“方正,别在师傅面前‘撒娇’,其实,你今宵的成绩很坏,师傅我,可是一无所获哩!”
方正接问道: “真的?” 宋希贤点点头道:
“是的,当你同南宫秀在胡扯时,我乘机暗查过,也逼问过两个轮值的人,但却都是白忙了一场。”
方正注目问道: “那么,我们该怎么办呢?” 宋希贤正容道:
“目前,敌众我寡,我们能运用的人,就只有这么几个,所以,我们当务之急,是集中全力,先将贤侄的令媛营救出来,然后,我们得设法拖上一拖,以时间来换取增强我们的实力。这就是说,一方面化明为暗,不与他们正面冲突,另一方面全力争取莫大侠那一批人员,这么拖上一个月,你师母的那五个徒弟。也可成为我们的生力军了,到时候,我们再重整军威,大张挞伐,以便扫穴穴犁庭。”
方正连连点首道: “对!对!这是稳札稳打的办法。” 接着,他又皱眉问道:
“只是,我那世兄方面,又该怎么办呢?” 宋希贤苦笑道:
“怎么办,我这个儿子,等于是天上掉下来的,万一就这么失去了,也就只好算啦!”
“师傅!”方正正容说道: “徒儿之意,不如将那半块玉佩给他算了。”
宋希贤轻叹一声道: “好在她那最后期陷限,还有七八天,且到时候再说吧!”
直到这时,胡玉才含笑接道: “那么,目前,我们是” 宋希贤不加思索地说道:
“目前,我们第一件事是替陈贤打通足部闭塞的经脉。方正,你马上就着手进行吧!”
陈白丁连忙接道:
“宋前辈,小侄这毛病不忙,方兄席不暇暖,还是等方兄歇一会儿再说吧!”
方正笑了笑道: “歇息倒是不必,不过……” 目光移注宋希贤,含笑接道:
“为收事半功倍之效,我想,还是请师傅亲自动手比较好。” 宋希贤笑道:
“你小子就是找籍口偷懒,难道连‘有事弟子代其劳’的话,也忘了么!”
陈白丁也笑道: “其实,小侄也希望宋前辈亲自成全……” 宋希贤戴口挥了挥手道:
“你们别一搭一挡的找我的麻烦,还是快点着手进行吧,我同胡老弟在外面替你们护法,我想,天亮之前,也该功德圆满了。”
陈白丁向方正苦笑道: “方兄,只好有劳你啦!” 方正笑了笑道:
“小弟理当效劳。” 陈白丁含笑接道:
“方兄请随我来,这后面有一间颇为完整的房间,地下还铺有稻草,可能是叫化子的栖息之所,倒是颇为清静的……”
方正,陈白丁二人进入里间之后,宋希贤,胡玉二人,也在正厅中跌坐行功起来。
时间在寂静中悄悄地消逝,弹指间,己是夜尽天明。
目注东新天际现出的一线曙光,宋希贤不由一皱眉峰道: “怎么还没一点动静!”
胡玉含笑起身道: “让我瞧瞧。”
胡玉这一瞧,可不打紧,却瞧出一身冷汗来,呆了半晌之后,才发出一声惊呼道:
“宋前辈,大事不好啦!” 宋希贤禁不住心头一震道: “胡老弟,发生了什么事?”
说着,人也飞身向胡天赐身边扑来,胡玉苦笑道;“人都不见么。”
宋希贤毕竟是老江湖了,尽管变出意外,而心头大感震惊,但是表面上现得出人的镇静,反而向胡玉安慰着说道:
“不要紧,我们先检查一下看。”
检查的结果,这间简陋的房间中,并无可疑的迹象。后面那个破窗户,本来是洞开着的,窗外是一片旷野,靠近墙脚下的那一片残余积雪之上,有一个浅浅的脚印,这,算是留在现场的,唯一的一个痕迹,却没法分辨究竟是方正,还是陈白丁所留?
胡玉盛眉问道: “老前辈,您能看出这是谁的脚印来么?” 宋希贤苦笑道:
“我不曾注意他们的鞋子。” 胡玉长叹一声道:
“如果是着了敌人的道儿,那真算得上是阴沟里翻船了。” 宋希贤苦笑如故地道:
“核算丢人丢到家啦!” 胡玉注目问道: D “老前辈,我们是否该分头找一找?”
“不必了。”宋希贤接道:
“有着这大半夜的工夫,人家还会呆在这么近,等我们去找么!” 胡玉蹙眉说道:
“那么,我们该怎么办呢?” 宋希贤正容接道:
“我们预定的计划不变,走!先回去静同变化。”
这是“朱仙镇”上另一幢民房的密室中。
烛影摇幌中,“乌衣鬼侠”方正斜倚床栏,没精打彩地,所望着天花板,截然沉思着。
在坐在三兄外一张椅子上,浮现一脸诡异笑容的是南宫继秀名义下的二公子包正明。
两人截然的对峙了少顷之后,包正明才得意地低声笑道:
“生平未遭败绩的‘乌衣鬼侠’方正,居然会着我的道儿,想起来,我好高兴呀!”
方正哼了一声,未接腔。 包正明又自说还话地接道:
“尤其是,在有天下第一高手的逍遥老人亲自监护之下,能够将你劫持过来,我更是感到无上光荣。”
听这活意,那个陈白丁,显然就是目前的包正明所乔装的。 方正冷笑一声道:
“这份光荣事为,你应该刻在金牌上,子子孙孙地,传将下去才对!”
包正明笑道: “对了!多谢提醒!我一定照办的。” 话锋一顿,又淡淡笑着接道:
“方正,你别不服气,这叫作‘君子可欺之以方’,也算是‘兵不厌诈’你要知道,这个世界,是弱肉强食,成者为主,败者为寇的世界,不论你以往作过多少伤天害理,以及见不得人的事,也不管你以往是如何狗皮倒灶,如何的卑鄙龋龊,只要你成功了,则所有好听的名词,都会自动往你头上飞过来……”
方正截口怒叱道: “住口!” 包正明笑道: “我说的都是实情啊!” 方正怒声道:
“我不要听你这些歪理!” 包正明嘻笑如故地道:
“你既然认为这是歪理,我就说点别的吧!” 接着,又注目问道:
“方正,也许你会觉得奇怪,前天晚上在‘楼运酒鸿’中,你分明已成了釜底游鱼的,但我当时却偏偏要救你……”
方正截口笑道:
“不错,前天晚上,我的处境,是很危险,但你们也必须付出相当的代价,才能将我留下来,所以,不如用这种卑鄙手段来得省事。”
包正明笑道: “你只猜对了一半。” 方正一怔道; “那另一半呢?”
包正明笑了笑道: “我的劫持对象,本来是你的师傅,现在,你明白了么?”
方正“哦”了一声道:
“我明白了,以后,又觉得劫持家师太冒险了,才不得不退而求其次。”
包正明连连点首道: “正是,正是。” 方正冷冷地一笑之间,包正明又含笑接道:
“方正,你别不知足,在我这里,你不过是真力被封闭而己,其他一切,都形同贵宾,如果落在家兄手中,情况可就不同啦!”
方正冷哼一声道:“他还能要我的命!”

以宋希贤为首的美侠,已全部进逼亡魂谷外,仅两座峰头之隔的一个峡谷中。
这一个峡谷,与“亡魂苍”的天险,自然无法相提并论,但群侠方面,为目前形势所迫,也就不得不将就一点了。
因为,经宋希贤实地察看之后,认为“亡魂谷”占天险之利,易守难攻。
凭群侠方面的实力,如能与里面的胡天赐以及各大门派的掌门人,长老等取得联系,出其不意的,里外夹击,虽然已方也必然损失惨重,但卸不难一举摧毁“灭绝魔宫”这一个邪恶的组织。
但问题却在,两方面的群侠,没法联络,在宋希贤的想像中,胡天赐等人,不可能知道外面的天险难度。如因为不明敌情,又自持实力雄厚,而冒险发动敌击,那问题就严重了。
所以,尽管以宋希贤为首的群侠方面,还没商量出一个妥当的办法来,却又不得不先行进到“亡魂谷”来。
目前,他们所住的峡谷,虽然天险可守,但他们的目的是进击,有没有天险可守已经是次要的问题了。
而且,这天险可守的峡谷,对群侠方面而言,有也它可取之处,因为,它等于是“亡魂谷”的大门,守在这儿,就够于将“亡魂谷”给封锁了,尽管事实上因无天险可利用,而不能达到封锁的目的,但在精神上能给对方以威协,也能监视敌人的行动。
更重要的是,峡谷后面的一座高峰,与“亡魂谷”的最高处也相差无几,因此,只要派人不分日夜的,在峰顶上监视,则万一胡天赐等人因不明情况,而在谷内发动攻击时,由于其人多势众,必难逃过峰顶监视的目光,而可以使谷外的群侠,及时采联支援行动。
也因为这些原因,群侠方面就毅然住进了这,也好在他们之中,除了宋希贤夫妇,师徒们之外,大部份都是莫子云的人,不但人手多,有关日常生活所需,如帐幕,食物等,都自行携带,有如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,因而尽管是在荒山峡谷之中,却并没什么不便之处。
当群侠方面,“安营扎寨”的工作,刚刚安顿下来,“灭绝魔宫”的专差也到了。
专差一共是三位,就是“镇宫双将”中的姜树人,和石瑜,邢彬二人,当然,石瑜和邢彬二人,是随首的身份,而可以想见,两位随员中的石瑜十九是欧阳翠的苦心安排,负有特殊使命而来的。
群侠方两,负责接客的,是莫子云手下的第四太保。也正是他轮值谷口的警备。
边疆的人,有一股特殊的粗旷气质,四太保一见对方三人大模大样的,向谷口走来,他也大模大样的沉声喝道:“干什么的?”
姜树人冷冷答道:“老夫姜树人。” 四太保仰脸重复一声道:“干什么的?”
这一份傲态,气的姜树人几乎要一拳打了过去,但他知道目前这峡谷之中,群侠精英毕集,可不是他撒野的地方,为此,却不得不强忍心头怒火,冷冷一笑道:“‘灭绝魔宫’使者,奉南宫太上之命,面见宋大侠。”
四太保这才向他投过冷历的一瞥,冷笑道:“你就是所谓‘镇宫双将’之一的姜树人?”
姜树人傲接点头道:“不错!”
四太保笑了笑道:“原来你并非什么三头六臂人物,也只有一个脑袋,两条手臂,真是见面不似闻名了。”
姜树人没想到:“对方一个年轻小伙子,竟然敢如此轻视于他当下不由微微一怔道:
“你是什么人?”
四太保对对方池问说,竟然充耳未闻似的,笑了笑道:“待会我们得好好亲近亲近……”
姜树人脸色一变之间,四太保却回头对一位劲装汉子沉声说道:“去向宋大侠传禀一作,就说,‘灭绝魔宫’中,有一个姜树人求见。”
“是!” “是!” 那劲装大汉答应着飞奔而去。四太保这才向姜树人一挥手一指道:
“就在地下坐一会吧!我这小帐幕中,可没你们的坐位。”
“我们站着也一样。”姜树人年老成精;尽管却已由对方的装束与口音上,判断对方是来自边疆,却仍然故意接问:道:“这位老弟,也是宋大侠的高徒么?”
四太保没想到对方的涵养功夫,如此高明,自己对人家冷言冷语,而人家不但不生气,反而显的顾为客气的发问,因而使的他微微一怔道:“不是。”
姜树人接问道:“那么,必然是莫大侠手下的高人了?”。
四太保笑了笑道:“我不是什么高人,但我却只实我们掌门,座前,十三太保中的老四。”
姜树人笑道: “唔!原来是四太保,久仰久仰!”
这当口,一旁的石瑜却向四太保笑道: “四太保阁下,能不能赏点开水喝喝?”
姜树人抢先说道: “才走过两座山头,你又口渴了?” 石瑜苦笑道:
“老爷子,现在正是三伏天么!你老人家功力深湛,已到寒暑不侵的境界,自然不觉的口渴,可是……”
姜树人皱眉接口道: “好!别罗索了,你要讨水喝,就请便吧!” 石瑜笑道:
“不管怎样,咱们远来是客,讨点水物也算不了什么啊!”
接着,目光移注四太保,笑问道:“四太保,你说是么?” 四太保含笑接道:
“说得有理,只是,这儿的开水已喝完,如果要喝酒,账理中倒还剩得有。”
石瑜皱冒苦笑道:“实在口干得厉害,那就只好将就着,以酒润润喉吧!”
四太保接道: “那么,你自己进帐幕中去喝吧!就是那挂在支柱上的大竹筒。”
“多谢四太保!”
石瑜说着,已三步并作两步地,向帐幕中走去,那情形,可真像是口渴得不得了似的。
其实,石瑜才不是要喝酒哩!
他,匆匆进入帐幕中,目光一扫,帐幕中心的支柱上,果然接着一个大竹筒。
此外,整个帐幕小,就只有用木条沟成,可能是作床架用的空架子了。
他,从容地取下竹筒,拨开木塞,以嘴就着竹筒缺口处饮着溜,一双精目,却在向帐幕外注视着。
当他发觉帐幕外的人,没人注意他的行动时,立即迅速地探环取出一个密封的信封,投向那本架床底下,然后,又将竹筒接回原处,从容地走出帐幕。
帐幕外,四太保还在与姜树人勉强地交谈着。
石瑜走出帐幕时,向着四太保含笑点首道:“多谢阁下的美酒!”
但他紧接着,又立即以真气传音接道:
“请注意,床架底下,有胡公子的亲笔函件。”
四太保人虽粗扩,但头脑的反应,却很敏捷,目前,石瑜这几句真气传音的话,固然使得他大感意外地,微微一怔,却是立即借一声干笑掩饰过去,道:
“这可委实是名副其实的剩酒,你一再道谢,我真有点不好意思啦!”
就当此时,方正偕同宋承志二人,由谷内匆匆地走了出来,方正并呵呵一笑道:
“三位贵宾,高轩莅止,未曾远迎,罪过!罪过!”
由于宋承志以往是他们的主干,因此,使得姜树人,石瑜,邢彬等二人,见面之下,殊感不安。但宋承志却是洒脱地一笑道:
“三位请放自然一点,曾在‘灭绝神君’的南宫继秀,已经死了,现在活着的,是宋承志。”
这当口,石瑜却又乘禁向四太保传音说道:
“四太保,胡公子的信,请尽速转里宋大侠,并说设法稽延我们一人的行程,在下还等着带回回信哩……”
四太保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,回身走向帐幕中而去。
这边,姜树人一脸不自然的苦笑,连连点着头道:“是!是!” 方正含笑接道:
“我们刚刚到达这儿,一切都还不曾安顿好,不便接待贵宾,咱们就在这树荫下谈谈,简慢之处,尚请多多包涵。”
姜树人讪然一笑道:“那里,那里,方大侠太客气了……” 方正却是神色一整道:
“家师同莫掌门人,适才外出,可能要稍待才能回来,阁下有件么事,同我说也一样。”
姜树人明知方正的话不实在,但他却只能恼在心中,表面上不但不便有所不满,而且还得装出一付笑容道:
“其实,在下此行,只是奉命向令师傅讨一个回音而已。”
方正笑问道:“是那一方面的?”
姜树人道:“自然是有关令师弟胡少侠,六大门派中人的事啦!”
这时,四太保已走向方正身边,低声说道:
“方大哥,小弟有事,急需到谷内去一下,这儿,请门神代为照应。”
方正点首笑道:“没问题,老弟请便吧!” 四太保抱拳长揖道:“多谢方大哥!”
说完,立即较身向谷内奔去。 方正这才向姜树人笑了笑道:
“那些人,已经被你们软禁起来了,还有什么问题呢?”
姜树人笑道:“方老弟怎会如此健忘?当初,咱们劫持那批人时,所提的条件,是怎么说的?”
方正“唔”了一声道:“据我所知,当时家师并无任何承诺。”
姜树人道:“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研商,考虑,难道还不留想出一太具体的办法来?”
方正漫应道:
“家师有没有想出具体的办法来,我不知道,但你却认为,咱们移师此间,应该算是一个最好的答覆了。”
姜树人脸色一交道:“这是说,贵方打算以武力解决?” 方正冷然一哂道:
“俗语说得好:遇文王谈礼义,逢杰纣动干戈,碰上你们这些人,不用武力,怎么能解决问题呢?”
姜树人冷笑一声道:
“好!既然你们要自取灭亡,那么,老夫也免得同你多废话了!”
一旁的石瑜,因为自己还没获得回信。深恐姜树人拂袖而去,而使自己白忙一场,因而连忙含笑接道:
“姜老爷了,我们还没见到宋大侠本人哩!” 姜树人哼了一声道:
“人家不愿接见,我们还要去磕头哀求么!”
接着,又冷笑一声道:“何况,又不是我们的人被劫持了!”
石瑜苦笑道:“姜老爷子,话是不错,但太上一再交代,必须向宋大侠亲口讨个口信的。”
方正插口笑道:“要向家师取口信不难,请三位稍为等候,家师回程时,可能会经过这儿。”
这时,那位四太保已偕邹永匆匆赶了来,并老进就扬声说道:“方大哥,令师同庄主都已经回来了,有请三位贵宾。”
原来邹永是接替四太保的工作而来的。
于是,除了留下邹永担任警戒之外,其余的方正,宋承志,四太保,姜树人,石瑜,邢彬等主宾六人,在方正,前导之下,一齐向谷内走去。
当然!也直到此时,四太保才有机会用真气传音,向方正和宋承志二人,说明石瑜的来意,和自己入谷后的简略情形。
原来事实上,宋希贤,莫子云二人,都根本不曾外出,只是不愿接见姜树人,才故意派方正那么说说而已。
因此,当四太保将胡天赐的等笔函件,递交给这二位,并说明简略情形之后,宋希贤立即急不及待地与莫子云共同展阅胡天赐的来信。
这一瞧,当然使得这二位侠义道中的绝顶高手,满腹阴霾尽散地,发出会心的微笑。
也由于这蜂回路较,柳暗花明的局面,使那本已当了闭门客的姜树人,又重行获得接见,而且双方交谈气氛,也显得颇为融治。
不过,事实上.他们可没谈出什么名堂来,因为,宋希贤使出了“拖”如诀,希望多争取一点时间,以配合胡天赐在死谷内的行动。
宋希贤为了争取时间,施展“拖”如诀,固然是为了配合胡天赐的行动,但他的这一个“拖”字,无心中也与南官秀的心情吻合。
因为,南宫秀对她这易守难攻,具体而微的“新居庸关”,固然具有绝对的信心,但她对那以“三才开顶大法”,使其速成的包耀明,也具有同样的信心。
本来,按他们那预定的进度,包耀明的改造,最近在这一两天之内,就可大功告成的了。
但由于包耀明的资质较所须标谁略逊,同时,由于是急就章,那位神医传人卜正文所炼灵医中,又缺乏一、二味副药,因而影响包耀明的启关日期,至少得顺延七天。
由于这些原因,南宫秀一见宋希贤居然进逼到大门口来,自然微显不安,而不得不派出专差来移樽就教。
于是,宋希贤这一“拖”如,算得上是双方皆大欢善,也使目前这剑拔弩张的局面,无形之中,松弛下来。
这是姜树人圆满地达成任务之后,向到“亡魂谷”的当天上灯时分。地点是南宫秀所居的石洞中。
烛影摇红中,南宫秀正捧着一张信笺,在审视着,脸色显得颇为凝重,石瑜,邢彬二人,则毕恭毕敬地,侍立两旁。
南宫秀看完那张信笺之后,才目注石瑜,笑了笑道:“宇文敏要你带这封信时,是否还别的交代?”
石瑜恭应道:“回太上,她只要我将此信交与宇文太上,并无别的交代。”
南宫秀道:“那你为何先交给我呢?”
石瑜谄笑道:“太上曾经说过,凡是本宫中人,任何人都不许对外私通消息,所以,虽然这是宇文太上的姊姊写给宇文太上的,还是先呈给您过目。”
南官秀面有得色地,连连点头道:“好!好!不枉我调教你们一场……”
这时,宇文哲缓步而入,含笑问道:“太上,有什么事么?”
南宫秀向石瑜,邢彬二人挥挥手道:“你们两个先下去。” “是!”
石瑜,邢彬二人射身退出之后,南宫秀才将手中信笺向宇文哲手中一递道:“你先看看这个。”
宇文哲接信笺,目光一触之下,不由脸立微微一变。
但他仅仅是最初那一刹那,脸色那么轻微地一变,旋即恢复了镇静,一直到看完之后,也没法由他的脸色上,看出什么感触来。
南宫秀也一直冷眼旁观着,等他看完之后,才笑问道: “怎么样?”
宇文哲含笑反问道: “什么怎么样啊?”
南宫秀笑道:“这可不是装迷糊,所能混过去的事,我的意思是:你,是改邪归正,回到令姊身边去?还是仍然呆在我身边?”
宇文哲笑了笑道: “你猜猜看?” 南官秀冷然接道: “我没工夫同你胡扯。”
宇文哲神色一整道:“秀秀,你这一问,可问得太多余啦!姑且撇开咱们这胜利在望的武林霸业不说,单凭咱们这数十年的夫妻之情,我也舍不得走呀!”
他,口中说着,手上已浸不经意地,将那一张信笺撕成了片片纸屑。
但南宫秀却哼了一声道:“嘴巴甜的男人,大都是口是心非之辈。” “天知道。”
宇文哲含笑接道:“秀秀,我对你,可一向是忠心耿耿,小翠那狐狸精,可得多加小心!”
宇文哲一楞道:“此话怎讲?” 南宫秀轻轻一叹道:
“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法,但我直觉地感觉到,这几天,小翠的神情之间,有点不对。”
宇文哲蹙眉接道:“怎么我会一点都不觉得哩!”
南宫秀哼了一声道:“你,一见到小妖精,就骨头都酥掉了,怎还能想到其他!”
宇文哲苦笑道:“好!从现在起,我得对她多多注意一下。” 南宫秀接道:
“你别以为我是基于吃醋的心理,而故意危言耸听,小翠这样的女人,是非常可爱的人物,也是非常危险的人物,我自信我的观察不错,小翠这几天,一定有着严重的心事。”
宇文哲笑道: “可能是勾上了哪一个小白脸吧?” 南宫秀冷笑道:
“你别尽朝轻松的方面想,这几天?两军对垒,外弛内张,双方都集中全力,准备孤往一掷之际,咱们内部,可千万不能出问题。”
宇文哲这才正容接道: “好!我会特别当心的。”
南宫秀长吁一声之后,扬声问道: “门外谁轮值?” 门外传来一个接朗语声道:
“回太上,是属下刘彪。” 南宫秀“唔”了一声道: “石护法和邢护法走了没有?”
门外传来石瑜和邢彬的恭应道: “属下都在。” 南宫秀扬声接道:
“你们两个,陪我去后面死路巡视一番。” “是……”
当南宫秀率同石瑜,邢彬二人,前往胡天赐等人所居的死谷巡视的同时“南天双鹤”所住的临时帐幕中,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。
这时,正是晚餐后休息的时间。“南天双鹤”燕氏兄弟中,只有老大燕南飞一人,正斜倚床上,闭目养神。
那位不速之客,穿着一袭白色长衫,神态潇洒,看那装束,有点像是魔宫中的护法级人员。但他故意避着灯光,使人设法看到他的面目。
当他进入帐幕时,那位闭目养神的燕南飞,还以为是乃弟回来了,眼也不睁地叹了一声之向,才苦笑道:“老二,我心好闷。”
那位白衫人趋近床前,迅疾地塞了一些什么在燕南飞手中,一面娇笑道:
“这是解闷的仙丹,不灵不要钱。”
这位不速之客,不但语声娇甜,而且身下还散发着淡淡的幽香,燕老二难道变成女人了不成?
这情形,自然使燕南飞如遇蛇蝎似地,挺身而起,张口讶问道: “你……是……?”
那白衫人低声接道: “我是小翠。” 燕南飞脸一变道: “你……这是干吗?”
欧阳翠传音接道: “我是替宋大侠送信来的。” 燕南飞脸色一沉道:
“这是什么话,小翠:要想试探我的忠贞与否,可得用点高明的手段呀!”
欧阳翠低声笑道:“燕老请平静一点,听我说个故事好么?”
说着,她立即以真气传音,将宋希资亲探“亡魂谷”,燕南飞被宋希贤所擒时,双方,那几句简短的密谈,重复了一遍,然后笑问道:
“现在,您相信我了么?”
这情形,可不由燕南飞不信了,他,怔了怔之后,才蹙眉说道:
“这简直是不可思议?” 欧阳翠含笑接道: “燕老,我等你一句话。”
燕南飞苦笑道: “事已至此,我也只好豁出去了。” 欧阳翠传音接道:
“那么,以后,我派石瑜来同你去吧!” 燕南飞点点头,注目问道:
“小翠,咱们同路人当中,还有谁?” 欧阳翠道:
“到目前为止,除了贤昆仲之外,只有我和石瑜两人。” 接着,她又补充说道:
“而且,为防万一出纰漏,我也不打算另外找人了。” 燕南飞“唔”了一声道:
“不错,这种事,是谨慎一点为妙。”
欧阳翠传音接道:“燕老,我不能耽搁太久,我应该告辞了。”
说完,也不等对方答话,立即悄然退出帐幕,隐入密林之中。
“南天双鹤”燕氏兄第所住帐幕,位于“亡魂谷”底端,亦即那通往胡天赐等人被囚禁的死谷唯一的通道,石洞出口处,左前方约莫里把路的距离处。
事实上,那天然石洞出口处的两边,都分列着不少帐幕,惟因系各依地形,就地架设,以致两个帐幕间的距离,颇不规则而已。
燕氏兄弟所住的这种帐幕,与左右锦居,最近的也在箭远以上,帐幕后面,就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,原始森林中虽然不好走但对于一个武功有相当成就的人来说,却也不致于有多大影响。
欧阳翠隐入原始森林中后,四周微一默察,立即脱下外面的白色长衫,恢复她的本来面目,并将那件白色长衫塞人一株中空古木的洞穴之中,然后藉着林木的掩护,向她自己的宿处,消悄地欺近
说来也真巧,当欧阳翠回到她自己所住的帐幕门前时,字文哲刚好由帐幕内走出,并脱口责问道:
“小翠,你去那儿理?害得我好等!”
欧阳翠禁不住心头一阵狂跳,但她表面上却是镇定如常地,娇&笑道:
“太上,您忘了,今宵上半夜我轮值。”
宇文哲道:“这个,我知道,可是,观在,三更已过了好一阵啦?
欧阳翠调笑道:“太上是怀疑我,同那个小白睑幽会去了?”
宇文哲苦笑道:“同小白脸幽会,我倒是不在乎,怕只怕……响!不说也罢!”
欧阳翠讶问道:“太上此话怎讲?”
宇文哲返身向帐幕内走去,一面轻叹着接道:“到里面后,再向你说。”
回到账幕中,欧阳翠迫不急待地问道:
“太上葫芦中究竟卖的是什么药?现在可以说明了吧?” 宇文哲睑色一整道:
“小翠,全照实说出来,你可别生气。” 欧阳翠苦笑道:
“太上言重了,奴家怎敢生您的气,那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么!” 宇文哲正容接道:
“有人察觉到你,最近这一段日子来,好像有点不正常。”
欧阳翠暗暗心惊,但她外表上却仍然是镇定如常地,含笑反问道:
“不知太上所接,是那一方面?” 宇文哲道: “同时包括多方面。”
欧阳翠媚笑道: “怎么我自己,一点也不觉得哩!” 字文哲皱眉一叹道:
“事实上,我也不曾发觉,有甚不妥之处。” “那么。”欧阳翠注目问道:
“太上方才那一段话,由何而来?” 宇文哲道: “那是南宫太上所说,”
“哦!”欧阳翠意味深长地一哦道:
“太上不觉得,南官太上的话意中,有着某种酸味么?” 宇文哲笑道:
“是的,我也是这么想,但她不承认。” 欧阳翠媚笑道:
“太上真是天真得可以,请想想看,如果您与南官太上易地相处,您会承认自己的话意中,含有酸味么?”
宇文哲笑了笑道: “你说的,固然有理,可是,南宫太上有证据。”
“有证据”二字,有若一把铁锤,敲在欧阳翠的心坎上,几乎使她的精神防线,完全崩溃了。
但她绝顶聪明,头脑反应也很快速,心头飞快地较着:
“如果我真有什么把柄落在南宫秀手中,宇文哲决不会这么轻松,何况我自信不曾有甚破绽流露……”
因此,尽管她暗地里吃了一大惊,外表上却还是泰然自若地接道:
“太上,我正等着看证据。” 宇文哲道:
“她说,这些日子来,你作起事来,比谁都表现得热心……” 欧阳翠截口娇笑道:
“作事情热心也不好?” 他,口中说得轻松,心头却又禁不住地吃了一惊。
因为,最近这些日子来,他为了掩饰内心的不安,同时也为了表示自己的忠贞,无形之中,在工作上,是表观得特别热心。
这真是所谓当局者迷,她自以为作得天衣无缝的事,却仍然逃不过冷眼旁观的南宫秀的洞察。
字文哲苦笑道:
“是啊!我也是那么说,但她始终认定,你的一切都有点不正常,不正常就是反常,人,一有了反常的现象,自然有其根本原因
欧阳翠截口一叹道: “作人,可真难,尤其是作属下!动辄得咎,可就更难了。”
宇文哲凝视着她,脸上浮现着神秘的笑意,却是默然不语。 欧阳翠又注目问道:
“太上您也认为我是反常得令人可疑!”
“是的。”宇文哲一伸猿臂,将其按入怀中,亲了一下她的香腮道:
“你,比以前更温柔,更体贴,更多情,也更使我着迷了。”
欧阳翠故意挣扎着道: “人家都烦死了,你还好意思寻我开心。”
宇文哲一面在上下其手,一面笑道:
“那醋婆子的话,别把她当一回事,只要我相信你就行了。” 欧阳翠娇哼一声道:
“可是,你就是当不了家!” “谁说的。”宇文哲笑道: “我不过是让着她而已。”
欧阳翠“唔”了一声道:
“也好,从明天起,我什么事情也不作,请太上将我软禁起来,兔得有万一甚风吹草动时,我负担不起那种关系。”
宇文哲笑问道: “你希望软禁到那儿去呢?” 欧阳翠不加思索地接道:
“自然是警卫森严的地方才好。” 字文哲笑道:
“警卫最森严的地方,自然是那死谷,可是,你又怎能同敌人监禁在一起呢?”
欧阳翠道: “据我所知,还有一处警卫最森严的地方……” 宇文哲藏口笑问道:
“你说的,是包耀明闭关之处?” 欧阳翠点首接道: “正是”
这才是欧阳翠借题发挥的目的所在,只要能进入包耀明的闭关之所,就算是得其所能了。
宇文哲低声笑道:
“不错!那委实是一个好所在,但目前还有更好的所在可以软禁你,你知道么?”
欧阳翠一怔道: “是那儿?” 宇文哲暖昧地笑道: “就是我的怀抱哩……”
随着话声,灯光熄了,黑暗中,传出欧阳翠的娇笑声说道;“不……你不答应我的条件,我不依你……”
第二天,欧阳翠果然被软禁了,但软禁之处。可并非是包耀明的闭关之所,而就在南宫秀所住的石洞旁。
这就是说,由南宫秀亲自监视她,南宫秀到那儿,她也必须跟到那儿,不许单独行动。
原因是,南宫秀这个人,聪明而又多疑,她,本已认定欧阳翠有可疑之处的了,如今,欧阳翠偏要自请软禁,而且希望住到包耀明的闭关之处,岂非是更加加重了南宫秀的疑心。
欧阳翠自决心叛离魔宫之日起,一直都是一帆风顺地,进行得很顺利,眼前,却是弄巧反拙地,受到挫拆了。
她这一受软禁不打紧,却几乎影响那破坏包耀明闭关的计划,没法进行。
幸亏鬼使神差地,南宫秀于软禁欧阳翠的同时,却加重了石瑜的工作。也就是将欧阳翠所负担的工作,交由石瑜代表。
前文中己说过,魔官中的护法级人物,都是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人,是南宫秀,字文哲二人,所亲手调教出来的人物,虽无师徒之名,却有师徒之实,双方之间的关系,自不等闲。
石瑜是护法级中的老大,轻功冠侪辈,武功也不后人,兼之外表俊秀,英挺,作人处事,也颇为圆通而讨人欢喜,在南宫秀前,更是奉命唯谨,任何事,从来不说一个“不”
字。 凭着这些条件,他能获得南官秀的青睬而畀予重任,也就不足为奇了。
当然,这情形,对石瑜而言,他也有着莫出的惶恐和不安。如非是各方面部已大致联络好,并有将来的光明远景在诱导他,他,几乎已失去“工作”的勇气啦!
少女,是石瑜轮值死谷的巡查,他,一共带了四位助手。当他们一行五人,巡每到胡天赐所住的帐幕前时,胡天赐与白敏芝,卜真真等人,正在门口纳凉,卜真真并娇笑道:“诸位辛苦了,请进来喝怀茶吧!”

胡天赐哦了一声道: “我同意我两位师妹的说法。” 欧阳翠笑道:
“那是说,你也感到很满意的了?” 胡天赐淡然一笑道:
“是啊!真难为你们这些孝子贤孙为我们找到这么好的个世外挑源……”
看他们这么泰然自若的言笑宴宴的情形,那儿还像是身为阶下囚的人。
欧阳翠笑了笑,回头喝道:
“王大,还不赶决下去,将胡公子白姑娘,卜姑娘等人的帐幕搭起来。”
石洞内传出一声帮应: “是,属下马上就去。”
三个劲装汉子,将胡天赐等人临时过一谷旁,让出通道然后将搭帐篷的材料推下去人也着中跟飘来。
卜真真再度走向洞口,向欧阳翠笑问道; “唉,大嫂……” 欧阳翠接口笑道:
“卜姑娘,我不介意你叫什么,但我总希望你留点口得。” 卜真真笑问道:
“那我该怎么叫你呢?” 欧阳翠娇笑道: “除了‘大嫂’之外,什么都行。”
卜真真娇笑道: “但我总觉的,叫大嫂比较亲切一点。” 欧阳翠只好苦笑道:
“那就由你吧!” 卜真真这才含笑接道:
“大嫂,方才我的意思是说,这下面的六个帐子,就是当今六大掌门人和长老们的住处?”
欧阳翠点头接道:
“是的,由左至右依次是少林,武当,衡山,峨嵋,天台,华山等六个门派。”
卜真真笑问道: “为何华山派的帐子特别大呢?” 欧阳翠道:
“那是因为“华山”派的人,特别多。” 白敏芝接问道:
“帐外旁边堆放着那么多的木头,干什么用的。” 欧阳翠道:
“那是为你们盖永久性的住宅用的。” 胡天赐笑道: “你想的可真周到!”
欧阳翠娇笑道: “那里,那里,胡公子过奖啊!” 卜真真笑问道:
“大嫂,那些帐中,怎么都是静悄悄的,好像没有人?” 欧阳翠笑了笑道:
“他们都在里面养神纳福啊!” 白敏芝含笑接道:
“大嫂,我们三个,是否也可以下去?” 欧阳翠道:
“当然可以,不过,目前帐蓬还没搭好,提前下去,可没地方歇息哩!”
卜真真道: “不要紧,我们可以先到树林中去乘乖凉。” “也好。”欧阳翠笑道:
“那么,我先为你们将绳梯弄好,三位就自行下去吧!”
当她吩咐好手下的人弄好绳梯,胡天赐,白敏芝等三人滑梯爬了下去之后,才扬声道:
“胡公子,你们三位,是特别贵宾,所以,住的帐幕也特别讲究,里面要如何布置的不妨自行向施工的人交待。”
卜真真扬声笑道: “多谢大嫂,我们知道!”
说着,他们三人,径自向一片原始森林中走去。
欧阳翠目注他们进入原始森林中的背影,俊脸上掠过一丝得意的阴笑。
她的背后,传来一个苍劲的语声道:
“欧阳夫人,这三个,这种满不在乎的神情,我看有点不合情理。” 欧阳翠道:
“如果他们愁眉苦脸的,于是又有何补呢!” “可是。”那苍劲语声道:
“看他们那神情,不像是装扮出来的。” 欧阳翠道:
“别疑神疑鬼的了,到了这儿,任她是大罗神仙,也有乖乖的接受我的摆布。”
接着,又沉声说道: “好好监视他们,我走了。” “是!”
欧阳翠对于被幽禁在这死谷中的六大门派中的掌门人,仅仅认识“少林”的悟元掌救,和“武当”玄玄掌教。
他,也许是深恐打扰对方的清静,竟然避过那些帐幕,偕同白敏芝,卜真真二人,径自向那一片密林中走去。
进入那古木参天的密林中,盛夏的酷暑,顿时一扫而空,卜真真忍不住一声欢呼道:
“啊,好凉快!” 但白敏芝却都嚷着道:
“我好累,胡师兄,我们就在这儿坐下来,歇一会儿吧!” 胡天赐不禁笑道:
“一个失去武功的人,可真是什么事也感到不对劲啊!”
说着,他自己首先就地坐了下来,白敏芝、卜真真二人,也种继在他的对面坐下。三人沉寂了少顷之后,还是卜真真首先发话道:
“胡师兄,你说过,船到桥头自然直,现在,该算是已到桥头了,你怎么说啊?”
胡天赐笑道:
“二位师妹,请尽管放心,只要我这位胡师兄还活着,你们二位,也决不致于吃什么苦头。”
卜真真白了一眼道:
“还说哩!这一路来,挤在那辆鬼马车中,人都挤扁了,还好意思吹牛……”
胡天赐截截口笑道:
“俗语说的好,吃的苦中苦,方为人上人,在马车中吃点苦头,也正是给我们生活上的一种考验和锻炼啊!”
白敏芝轻轻一叹道: “别尽唱高调了,我们得想法子,赶快脱离这鬼地方才好。”
胡天赐苦笑道: “我又何尝乐意呆在这鬼地方,可是,这是急不来的啊。”
卜真真然拉着他的衣角,撤起娇来:
“我不管……你得赶快想办法,因为你是我们的师兄……” 胡天赐连忙轻轻一‘嘘”道:
“禁声。” 卜真真讶问道: “干什么这么神秘?” 胡天赐低声说道:
“这附近有人。” “有人?”白敏乏也讶问道: “怎么我没听到?” 胡天赐一笑道:
“人在半里之外,你的真力被封闭,怎能听的到呢?” 白敏芝注目问道:
“那你又怎能听到的?” 胡天赐神秘的一笑道: “山人自有道理!”
卜真真突有所悟的,一拳击在他的膝头上,笑嚷道:
“三师姐,我们都上了他的当了!” 白敏芝也恍然大悟的道:
“原来你的真力并未被封闭。” 胡天赐连忙以真气传音说道:
“禁声,如果让敌人知道了,那就前功尽弃了!” 卜真真又打了一拳道:
“你为什么一直要瞒着我们?” 胡天赐苦笑道:
“我如果不瞒着你们,又职能保守秘密一直到现在。”
这时,他们之间的交谈,语声低得几乎近于耳语卜真真白了他一眼道:
“为何还不给我们解开穴道?” 胡天赐正容说道: “现在,还不是时候。”
卜真真怒声道: “不是时候,难道还要选一个黄道吉日才行。” 胡天赐苦笑道:
“话不是这么说,小妹?你冷静的想想看,如果我给你将穴道解开了,你能受得下眼前这一份窝囊气么?”
卜真真不加思索的接道: “能!” 胡天赐神色一整道:
“这不是开玩笑的事,小妹,到时候,我们三个人丢掉老命事小,影响武林大局,那才真算是罪莫大了!”
卜真真这才一怔道: “有这么严重?” 白敏芝也正容说道:
“这倒是实情,五妹,我们还是暂时委屈一点为好。” 卜真真不禁幽幽的一叹道:
“那要委屈到什么时候?”
“等恩师同家父前来营救我们时,那时候,我们才里应外合,杀将出去。”
卜真真道: “如他们找不到这儿来呢?”
“绝对不会的。”胡天赐蛮有自信的说了一句。之后,才正容说道:
“二位师妹,还记的我在‘朱仙镇’效外自动受缚时,向南宫秀所说的话么?”
卜真真哼了一声道: “谁还记得你当时说什么话,我气都快气死了。”
白敏芝注目接问道: “是否就是那要向令尊和师公写信的事?” 胡天赐点头道:
“不错,那两封信,表面是很普通的问候信,但一经水湿,翅又另有秘密字迹呈现出来……”
卜真真忍不住一“哦”道: “会有这种事?” 胡天赐道:
“这是千真万确的事,是恩师由一位江湖郎手中学来的,这事情,乍听之下,好像很神奇,却是简很单。”
卜真真不禁拍手笑道: “真的,那你一定要传给我啊!” 胡天赐笑道:
“这点小意思,绝对没问题。” 白敏芝接问道: “胡师兄,你怎会没有受制……”
卜真真也连忙问道: “对了,难道你身上穿了什么宝衣不成?” 胡天赐笑道;
“我身上,并没穿什么宝衣,不过是当南宫秀封闭我的‘气海’大穴时,使出‘移筋易穴’的功夫而已。”
卜真真白了他一眼,才向白敏芝嘟着小嘴说道:
“三姊,你看他有多坏,自己练好了‘移筋易穴’的功夫,也不先告诉我们一声。”
胡天赐苦笑道:
“你这位刁蛮公主,可真难伺候啊,如果我先告诉你们了,你又会说我故意炫耀啦!”
白敏芝轻叹一声道:
“别抬杠了,先说正经的,胡师兄,朔必须尽速先将这儿的各派掌门人和长老们的穴道解开,以免串时措手不及。”
胡天赐沉思着道:
“我们判断,我们的援兵,至少得五天以后才能到达,所以,目前并不急,同时,我还得先同‘少林’,‘武当’二位掌教商量一番,这批人中,性子急躁的。
暂时不能恢复他们的功力。” 卜真真笑了笑道:
“对了,目前,凭我们同六大门派的这些精英人物,也可以冲出去的!”
胡天赐苦笑道:
“小妹,别把他们这些掌门人和长老估计得太高,姑且撇开那天然石洞的天险不说,纵然是在通常环境之中,也没法安全突围?”
接着,又注目问道: “小妹,你估计一下,我们已知道的敌方实力吗?”
卜真真扳着自己纤指,低喜数着:
“宇文哲,司马炀,南宫秀镇宫双将,天池三怪,寒外双凶,外加大天尊大魔的两个替身……”
白敏芝截口苦笑道;
“够了,五妹,光是这十二个顶尖儿的老田头。就已经够我们头痛啦!”
卜真真蹙眉接道:
“这倒是实在的,我们这边,除了师傅,师公,和莫前辈之外,就只有我们晚一辈的十来个人,比较起来。可实在不容乐观。”
胡天赐笑道:
“小妹,别朝牛角尖里钻,你该懂得,斗力不如斗智道理,何况我们还有广大的侠义同仁,作我们的后盾哩!”
卜真真注目问道: “胡师兄,你心中是否已经有什么腹案?” 胡天赐含笑反问道:
“小妹,你懂得什么叫‘腹案’么?” 卜真真白了你一眼道:
“跟我们说说,有什么关系!” “别急。”胡天赐起身笑道:
“我到那边走走,看看那边是谁。” 卜真真急道:“不!我们一起走。”
胡天赐苦笑道: “走,是怕你们走不动啊!” “白敏芝蹩眉说道:
走不动也得走,咱们两个失去武功的女人留在这儿,那是太危险了。”
胡天赐只好点点头道: “好!走就走吧!”
当他们走了十来丈远时,胡天赐忽然低声说道:
“他们已经走来了,咱们不如省点力,坐在这儿等吧!”
果然,不消多久,不远处,已出现三位老僧。
这三位者僧,都是胡天赐所熟悉的,那是“少林”掌教悟元大师,和他的二位师弟悟亨,悟贞等三位。
胡天赐老远就抱拳长揖道: “三位大师,别来无恙?” 悟贞大师抢先苦笑道:
“无恙是不错,但目前的情况,却比有恙更要糟得多。”
“胡少侠怎么也到这儿来了?这二位女施主又是谁?” 胡天赐苦笑道:
“小可也同诸位一样,作了这儿的贵宾啦!”
悟元掌教神情一震之下,长叹一声道: “魔长道消,这局面,如何得了?”
胡天赐替白敏芝,卜真真二与三位老僧介绍之后,悟元掌教又接问道:
“三位被劫持来此,令师和令尊等人,是否知情?” 胡大赐点首接道:
“理论上,应该算是已经知道的了。” 悟亨大师蹙眉问道:
“三位的个别劲,都强过咱们三个老和尚,又是怎样受到暗算的呢?”
胡天赐轻叹一声道:
“这事情,可真是说来话长,三位大师都请就地坐下来,咱们慢慢谈吧!”
好生恶死,毕竟是人之常情,被莫子云,方正等人所擒获的桑柏,季能均,万俟剑等三人,为了要活下去,终于说出了六大门派中人被软禁之处。
为了测验这三个俘虏的供词的真实性,方正是特别将太隔离审问的,当证实这三位俘虏的口供,这几位,又不由犹豫起来。
因为,不论那一方面来说,目前这几位实力,可实其在单薄了。
也因为如此,经过仔细研讨之后,他们决定等第二批人赶到之后,再行前进,至于是否因他们的廷迟行动使对方变更计划,或更换地点,也就没法顾虑那么多了。
好在他们于出发之前,是颇先订好的联络暗号的,于是,他们只消子前头找上了家客栈坐等就行了。
第二天清晨,当宋承志正准备接替轮值看守三个人质的方正时,店小的匆匆地战争了过来,向着方正哈腰说道:
“方爷,有一位大爷,要请您带一致信。” 方正一楞道: “请我带信?”
从小二满脸堆笑道: “是的,请您带信。” 方正注目问道:“信呢?”
店小二探怀取出一封密信的信封,双手递了过去道:“就是这个。”
方正接过信封,目光一触之下,不由心神为之一震,原来这封信,正是胡天赐写给乃师的,南官秀总算还守信用,居然派人将信送了过来。
方正一怔之后,才注目问道: “人呢?” 店小二楞道:“什么人啊?” 方正道:
“我说的是送信的人。” 店小二“哦”了一声道:
“那位大爷已经走啦!她是骑马来的,好骏的一匹马!” 方正接问道:
“那送信的人,走了多久了?” 店小二沉思接道: “大概有袋烟工夫了哩!”
方正一蹙浓眉道:“好!你走吧!” 店小二哈腰退了之后,宋承志才注目道:
“方师兄,这,果然是天赐老弟的信么?” 方正点点头道:
“是的,我一看笔迹就知道。”
就当此时,一阵急恭蹄声,企于门外,并传来一个清朗语声道:
“方大哥,方大哥……” 方正听出是邹永的语声,连忙扬声答道:
“邹老弟,是不是我师傅来了?” “是啊!”
随着这话声,邹永已散步走了进来,紧跟在他后面的,是莫子云手下的十三太保中的四位,最后才是逍遥老人宋希贤。
这一来,这小客栈中,顿时热闹起来。
莫子云手下的十三太保,算是他那“阿尔泰山派”的骨干,其个别功力,比起方正,胡天赐这两位来,也并不多逊。
尤其是,这十三太保,都是“维吾尔”族人,一个个年富力强,身裁高大,长相威猛。
更难的是,这十三位,身裁虽然高,身手却非常灵活。
也因为如此,十三太保不但深获莫子云所信任,并特获得莫子云的欢心。
莫子云平日心仪唐代末期的“沙陀国王”李克用手下的十三太保,因此,对他这十三位也算是徒弟的得力干部,也称之为“十三太保”,各冠以番号而不名。
十三太保是莫子云离开“朱仙镇’之后,才赶到“朱仙镇”的,因而发生了胡天赐与白敏芝,卜真真被劫持之事,因而立刻派出二三四五等四位太保随宋希贤赶了来。
莫子云可能是心急爱子的被人劫持,而显的有点急躁了,他,一看到自己的得力于将来了四位,也顾不得与宋希贤打招呼,立即扬声道:
“二太保,你们来了几位?” 二太保道: “回庄主,只来了四个。” 莫子云道:
“是否带了信鸽来?” 二太保道: “是的,已经带来了。” 莫子云连忙接道:
“快,快去通知他们,一齐来。” 宋希贤连忙摇手道:
“莫老弟,要那么多人干吗?” 莫子云道:“人多力量大……”
方正接道:“莫庄主先别急。” 宋希贤注目问道, “难道已有确实消息了?”
方正抢着道: “师傅,你先看看这信。” 说着,双手递上胡天赐所与的那封信。
宋希贤目光一扫之下,微微一怔道: “是天赐写的?” “是的。”
“是几时收到的?” 方正吞应道: “刚才收到。”
宋希贤打开信封,抽出信来看了一遍之后,立即皱眉沉思起来。
莫子云忍不住问道: “宋兄,信上怎么说?” 宋希贤慢应道:
“信上很简单,除了报导他们三人,过的并不太坏之外,其余就是转达南官秀所提的条件。”
说着,已将信递给了莫子云。 室内沉寂了少顷之后,宋希贤才向方正说道:
“方正,弄碗清水来。” 方正起身笑问道: “师傅认为这信中,还另有蹊跷!”
宋希贤正容说道: “我们不能不试试看。” 果然,这一试,可试出名堂来了。
原来这信纸一经水湿,除了原来的墨笔字之外,另外却现出一些似有若无的字迹来,经过来希贤辨认并说明之后,群侠的表情,都显得明朗多了,莫子云禁不住苦笑道:
“这孩子,可真是胡闹。” 宋希贤笑道:
“老弟台,这也怪不得他,在当时情况之下,这么作,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。”
莫子云笑了笑道: “现在,宋兄打算如何之处呢?” 宋希贤正容接道:
“一如方才老弟所说,集中全力,直捣黄龙。” 略顿话锋,又沉思着接道:
“现在,借重老弟的信鸽,先将我们的人力集中,至于细得方面,我们还得从长计议,论目前双方实力,我们显然是处于劣势,所以,原则上,我们是以智取为主……”
这是“伏牛山”山医某一秘谷之中。
当那小客栈中,以逍遥老人宋希贤为首的群侠们,正在计论今夜行动方针的同时,这秘谷中也是魔影幢幢的,在开着高阶层的机密会议。
会议是由南宫秀主持,“灭绝魔宫”中,所有顶尖儿的老魔,以及护法的人员,都参与了。可是,却缺少一个不应该缺少的人物,那却是继宋承志而登上灭绝神君宝座的包耀明。
尽管在南宫秀的把握之下,灭绝神君也不过是一个徒有虚名的名号,但目前这等场合中,居然不见人影的情况,可委令人不解。
会议地点,是秘谷中一处天然石洞中,此一天然石洞,也就是胡天赐与六大门派中,被困的死谷的出口,这情形,胡天赐等人,可能还不知道,否则,他就不会那么乐观了。
也许是由于眼前大局,有利于魔宫方面,使得南宫秀的心情,显得很开朗,连带也使会场的气氛显得很轻松,会议一开始,南宫秀即以轻松的口吻,微笑着说道:
“诸位:胜利已经在望,而且,在最近的几天之中,即将有出入意外的惊人发展,我们忍辱负重,熬过了多年,现在,已快到我们享受成果的时候。”
焦尚义首先谄笑道:
“这都是太上领导有方,才有以至此,所以,一切荣誉,都该归于太上。”
“不!”南宫秀含笑接道:
“这都是全体同仁,共同努力的成果,我南宫秀自不能掠同仁们之群……”
就当此时,洞外有人禀报道: “启禀太上,邢彬求见。” 南宫秀扬声说道:
“叫他进来。” 满面风尘,形容憔悴的邢彬,快步走近南宫秀面前,扑地跪倒道:
“启禀太上,桑老爷子,同季能均,万俟剑等两位使者,都已失手被擒。”
南宫秀娇躯微颤的注目问道: “是宋希贤亲自出手?” 邢彬道:
“是莫庄主出的手。” 南宫秀接问道: “你怎么逃脱的?” 邢彬道:
“当时,属下是在箭远外的草丛中偷窥。” 南宫秀点点头道: 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接着,扭头后一旁的宇文哲,司马炀等人说道:
“对目前的情况,二位有何高见?” 司马炀着先说道;
“我想他们很可能会集中全力,作孤注一掷。” 南宫秀冷笑道:
“他们不管这儿人质的生存了?” 司马炀道:
“目前,他们已掌握了我方的三个高级人物,多少也可以作为讨价还价之用。
所以,关于人质方面,己不是很重要的问题了。” 南宫秀冷笑着点了点头道:
“这分析颇有道理,但愿我们的另一项最高机密,没有人泻漏出去才好。”
宇文哲插口接道; “那不会的,我自信我们这边,不会有内奸。”
南宫秀“唔”了一声道: “但愿如此。” 宇文哲正容接道:
“如果说,司马老弟的狡滑不错的话,我们应该立即以最强的阵容迎上去,趁他们实力未集中之前,予以各个击破,最低的限度,也得先将咱们的人质抢救回来。”
南宫秀正容接道:
“我完全同意,但却必须注意迟滞他们的行程,也就是说,五天之内,绝对不容许他们接近这天然石洞。”
司马炀连连点道: “对!对!我们绝对不能功亏一篑。” 南宫秀道:
“那么,事情就这么决定,这儿,由我坐镇,其他的一切,就有劳二位多费点神了……”
第二天,黄昏时分。
宋希贤与莫子云二人,正在客栈后面的小院中品茗闲谈之际,方正却匆匆地起来,向着二人分别一礼之后,才低声说道:
“师傅,情况有点不妙。” 宋希贤注目问道:“有何发观?” 方正道:
“这小村镇中,忽然到了百十来个形迹可疑的人,看情形,显然是对我们这儿采取包围之势。”
宋希贤“唔”了一声,没接腔。 莫子云却接问道:
“方贤侄断定那些人,是来自‘灭绝魔宫’?” 方正点点头道:“是的。”
莫子云接问道: “我们这方面的人,几时可到?” 方正道:
“最快也得到明天晚间,才能到达。” 莫子云目光移向宋希贤道:
“宋兄,目前,咱们最好是以不变应万变,暂时相应不理。” 宋希贤苦笑道:
“事到如今,恐怕由不了我们自己作主啦!” 莫子云一挑眉道:
“这些魔崽们,真要是活腻了,咱们也就不妨活动一下筋骨,成全他们。”
这时,门外轮值的五太保扬声说道: “启禀宋前辈,‘灭绝魔宫’有专使求见。”
这家客栈,范围不大,门外扬声说话,后院中却所得清清楚楚。
宋希贤扬声说道:“叫他进来。” 莫子云接道: “方贤侄,还是你带那厮进来吧。”
“是!” 方正恭应着离去,少顷之后,偕同一个劲装汉子,施施然走了进来。”
方正向劲装汉子沉声说道: “跪下磕头!”
那劲装汉子倒真是听话得很“扑通”一声,跪了下去,磕头如捣蒜地说道:
“小的王五,叩见宋大侠。” 宋希贤一理眉峰道: “站起来,好答话。”
王五恭应一声,站了起来,宋希贤注目问道: “是谁派你来的?” 王五道:
“小的是司马老爷照派来的。” 宋希贤道: “司马炀已经来下?” “是的。”
“还有些什么人?” 王五恭应道:“人很多,总有百十来个。” 宋希贤蹙眉说道:
“好了,司马炀要你来说些什么的?你就照实说出来吧!”
“是!”王五显得很恭敬地说道:
“司马老爷子说,请来大侠将桑老爷子,和二位青衫使者,交与小的带回去。”
宋希贤笑道:“事情就这么简单?” 王五点点头道:
“是的,司马老爷子,就是这么说。” 莫子云怒叱一声道: “凭什么?” 王五道:
“不凭什么,司马老爷子说,宋大使一定会将那三位交与在下带回去。”
这位王五,一付老实像,可一点也不像是这意装出来的。这情形,不由使宋希贤,莫子云二人,莫测高深地,互相投过一瞥苦笑。
就当此时,邹永也匆匆走了进来,向宋希贤,莫子云二人躬身施礼道:
“二位前辈,本村村长,有急事情求见。”
宋希贤方自一蹙眉峰,那位一脸老实色的王五,又抢先说道:
“对了,司马老爷子说过,只等本村村长一到,宋大侠就会人将给小的带走的。”
这是,宋希贤已恍悟到是怎么回事了,不由跺足长叹道:“莫老弟,我们又上当了。”
莫子云蹩眉接道:
“希兄之意,是说,他们将以本村平民的生命要挟,以迫使我们放人?”
宋希贤点首苦笑道: “你老弟想想看,还有比这更省事,更有效的办法吗?”
接着,向一旁的邹永挥挥手道: “邹贤侄,将那位村长请进来吧!” “是!”
邹永恭声着离去之后,莫子云蹙眉问道: “宋兄打算接受此一要肋?”
宋希贤苦笑道: “事实上,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。”
一顿话锋,又以真气传音接道:
“好在我们有了天赐的那一枝神兵后,关于人质方面,已经是无关紧要的了……”
邹永已扶着一位两鬃斑白的短装老者走了进来,后面还随着这客栈的老掌柜。
这二位,一进入小院中,立即朝着宋希贤双双跪了下去,慌得一旁的邹承与方正二人,连忙把他扶了起来,并温和地说道:
“二位不必行礼,有话尽管说。” “那位短装老者,这才哭丧着说道:
“请这位大侠行行好,救救本村百多口人的性命。”
宋希贤虽然早已忖测到是怎么回事了,但却不能不问明白当下蹩眉问道:
“这位老丈,请先说明原因好么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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