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顶娱乐 小说 少女自目睹龙寒秋和曲玉枫,老人望着少女云顶娱乐

少女自目睹龙寒秋和曲玉枫,老人望着少女云顶娱乐

风瑟瑟,白露方交,草木凋落满目苍凉。
红日已没入山后,只有部分微弱的余晖,独自挣扎着从山后照射出来,企图苟安图存。
但是,这残阳余晖,终敌不住夜幕重重的笼罩,而伏首称臣,亦悄悄的隐没在西山背后。
夜,降临大地。 万籁都随着夜的来临,而静寂下来。
强劲而凛冽的夜风,盲无目的狂吹着,发出“呼呼!”
的刺耳厉啸,给这沉寂的大地更带来一份悚然的气氛!
在这万物慑服的深秋寒夜里,只有祈山连依然雄屹耸立不为所动,山巅的积雪,在疏暗星光照射下,闪闪生辉。
像这样荒凉,肃杀的寒夜里,该不会有生物存在吧? 蓦然!
一条纤细而苗条的人影,踏着细碎而缓慢的步子,从一片苍翠的松林之后,走了出来。
这时蟾月冉冉升起,清明的月辉普洒而下,刹那间大地万物如同披上一了件,闪闪生辉的银衣。
借着清明的月光,这才看清楚,步入松林之人的身形面貌,原来是一个少女,并且是一个绝色的少女。
只见她年约十六七岁,身着一袭雪白的衣裙,长发似墨散披两肩,眉如远山目似秋波琼鼻朱唇脸如芙蓉。
美,真是美极了! 一望之下,顿令人生出仙谪凡尘之感!
她好像怀有满腹心事,但见她黛眉深锁,目含隐忧,对屹立久久不动,如墨的长发,雪白的衣裙,随风飘曳,飒飒生声月。
凄迷的月色照在她那如玉生香的娇靥上,不知何时?她那深幽明亮的大眼之中,已涌出两行清泪,流洒胸前。
这时,她突然曼声低吟道: “日色欲尽花含烟。 月明如素愁不眠。
赵瑟初停凤凰柱。 蜀琴欲奏鸳鸯弦。 愿随春风奇燕然。 此曲有意无人传。
忆君迢迢隔青天。 昔日横波目。 今作流泪泉。 不信妾肠断。
归来看取明镜前。” 当她吟至最后两句,“不信妾肠断,归来看明镜前”
时是泪如沱滂,玉肩耸动泣不成声。 蓦然!
突自松林枝叶间冒起一条捷如飞禽般高大的人影凌空折闪之下,就像是一团柳絮而轻飘飘的飞落在少女的身后,未发出点滴声息。
少女屹立如初,浑然不觉.
现身之人,竟是一个,身躯伟岸,貌像威猛,鬓发银白,而根根粗如刺猬的高龄老人。
只见他悄立在少女的身后,圆睁着一对,寒光闪烁的环眼,一瞬不瞬的盯视着那名少女。
脸上则充满了无限爱怜,痛惜,焦灼之情,右手轻轻抬起一抚少女的秀发,温声低叫道:“文儿……”
少女悚然一惊,凛然色变,微怔之下神色才和缓下来,身躯疾转一头扑入老人怀里,低声唤道:“爷爷!”-
声“爷爷”之后,就再无下文。
老人双手轻抚着少女的两肩,黯然一叹,道:“文儿,你又在伤心了!” “没有!”
老人轻轻将人扶起,向地脸上一望,接着轻笑道:“泪痕宛然,还说没有哭。”
少女又将头脸探探埋进老人的怀里,低声说道:“爷爷,您……。”
“文儿,什么事令你如此伤心欲绝,快告诉爷爷,无论如何事情?都有爷爷替你做主。”
少女慢慢举起螓首,向老人仰视着,朱唇轻绽破涕而笑,道:“爷爷,我心里没什么?只是偶而想起死去的爹娘,而悲怀难抑,不由自主的哭泣起来。”
老人摇头叹息,道:“文儿,你自从半年前下山回来之后,变的太多了,前后竟判若两人,同时,我们爷俩之间,也比以前显得生疏的多了……”
少女不等老人把话说完,即用力摇撼着老人的手臂,连忙插嘴打断老人的话头,急急的说道:“爷爷,您是疑心生暗鬼,总认为文儿有什么事?瞒着您老人家,其实,我所说的都是实话,绝对没有……”
说至此处,突然语声停顿下来了,呆了-呆,才又低声继道:“绝对没有瞒骗您者人家的地方。”
她说至最后一语螓自随势低垂下来,神态之间显得极不自然,好像这最后的一句话,不是由衷之言。
她为了掩饰自己的窘愧神态,不等老人家说话,突然变的象一个小儿女似的身躯一跃,又扑进老人怀里。
两条玉臂,紧紧挽住老人的颈子,纤瘦的身躯高悬离地,故意来回一阵摇荡,并嗔声说道:“爷爷,您老人家以后不许再说那些令人闻而心酸的话,如什么生份啦!生疏了!不然,从此时,本来是布满了黯然神伤之色,现在被少女这矫憨神态逗的,老怀大乐,黯然之情-扫而空。
笑眯眯的望着少女,呵呵直笑一言不发。
少女见状,又将娇躯-阵幌动,嗔声说道:“爷爷您听到了没有?”
说罢,伸出一只手掌,轻轻捋着老人的雪白钢冉。
老人仰首哈!哈!一笑道:“好,好,我一切都依你,不过,从今以后,你也不许再背着爷爷我,到外边来偷偷哭泣!”
少女玉面一红,将头轻轻一点,低应一声:“嗯!”
松手落地,改挽着老人的手臂,慢步踏月,向松林内走去。
行未几步,少女突又向老人问道:“爷爷,据您所知,当今武林中,以那一派的武功高厉害。”
“学无止境,各有所长,不过,若以近两百年来发展的情势而论,当以昆仑一派为首,少林尚要稍逊半筹。
“爷爷,这我就不明白了,自达摩老祖东度创立少林振迄今,少林派一向被武林中推祟为泰山北斗何以还稍逊昆仑派呢?”
老人望着少女,笑了一笑,接着肃容说道:“这中间有一重要原因?”
稍忖微思道:“距今约一百八十午左右,昆仑派出了一个,盖世奇才,就是至今犹被人尊崇的昆仑老人,此人不仅功力过分,并且颖悟绝仑,有过目不忘之超人记忆力,他经过数十年的苦心钻研,终于创出了,一套鬼神难测的剑法,据说他这套剑法,只有三式,不但威力至大,一经出手,可断飞云,故而命名断云三式。
昆仑老人,练成这套剑法之后,就走访嵩山少林寺,与当时的少林掌门人悟禅上人,两人以手代剑,对坐过招。
当时悟惮上人,已听说昆仑老人,练成盖世绝学,他就没敢托大,一上来就施展少林派视为镇山之宝的达摩九式。
然而一套震慑江湖的达摩九式,却败在昆仑老人的断云三式之下,此事不径而走,传遍江湖,自此昆仑老人的威名大振。
可惜,那套断云三式剑法,未能留传于后,据说昆仑老人将其编成一册,仙化之时置于天幽古洞内,订定遗言,凡是持有墨竹云龙令者,皆可入洞研练但是一经入洞,非将剑法练成,方有出洞之望,否则,只有老死洞中,有此一难,所以,墨竹云龙令虽在江湖上送易持住,却始终没听说,有那一个练成绝学而生出天幽古洞。
少女轻轻的“嗅!”了一声,微忖道:“爷爷,我这次下山,于偶然的机会中学会了一招剑法,您看看这招剑法,是展于何门何派?”
说罢,随手折下一段松枝,屹立当地凝视沉思,不动不语。
老人好奇的望着爱孙,暗道:“这丫头又要耍什么花枪……”
少女与老人暗忖中,倏然矫声喊道:“爷爷,您注意看,我现在就要施展那式剑法!”
说罢,遥将手中的一截松枝,迎一空一抖,只见十数条灰黑色的枝影,连成一线凌空一跃而逝!
少女收枝,黛眉-皱,道:“爷爷,我就学会了这么-点,比其施展此式之人,相去何止千万里,他手腕一抖,能化出行条剑影,并能自行组成一道风雨难透的剑幕。
老人对少女的话,恍似无闻,只见他大睁着一对环眼,凝神沉思,脸上的神情却是异常肃穆凝重。
少女见状,娇喊一声:“爷爷……”
老人被少女一声娇唤,从沉思中惊醒过来,望着少女低说声道:“让爷爷想一想再说。”
“什么好思的,爷爷您大概的说一句,像那派的剑法呢?”
老人微思,道:“像断云三式中的拂柳千彭。”
“啊!”少女发出一声惊叫,目光瘾瘾的注视老人好半天,才惊喜的喊道:“爷爷,是真的啊!”
老人将头轻轻一点,道:“很像传说中的拂柳千影,不过我还拿不太准!”
少女这时满脸含笑,怔视着老人,而她的整个身心,亦于此时,堕入了无边的沉思中。
老人望望少女,低唤道:“文儿!”
少女乍被惊醒,神情一楞,与老人的目光一相接触,玉靥无端源现出一圈,羞意甚浓的红晕,螓首紧紧低垂下来。
老人轻轻拉住少女的素手,又向林中走去,边走边轻笑道:“丫头,你是不打自招,我看你还有什么话说,这次你要是再不对我说真话,爷爷非抽你的筋,剥你的皮不可!”
少女娇躯一气,嚅声道:“爷爷,您……”
这爷俩边说边闹的已快穿出松林,一间用巨石砌建而成的石室,耸然轰立在林外十数丈外。
距离石室门首还有一两丈左右时,少女好像突然又想起了什么,倏地止步不前,望着老人幽幽的问道:“爷爷,我的大师伯,究竟是姓什么呢?您怎么始终不肯说?难道。”
“好!我告诉你,他姓曲……” “叫玉枫,可惜枫儿已……”
少女突然周身一颤,气息吁吁的嘶声说道:“爷爷,您再说-遍,他叫什么?”
老人眉头-皱,道:“玉枫,玉枫……”
在这刹那之间,少女脸上的神情,一连数变,惊,喜,幽,怨,交集而至,继续她喃喃自语道:“是他,是他,绝对不会错的……”
“塔里木河”的水,像一条不见首尾的长蛇,由天山南麓蜒蜿而出,贯穿大戈壁直直南下。
“和阗”位于塔里木河之滨,位据交通要冲,蝻疆西其位据通往内陆‘西藏’及国外‘帕米尔’之要冲。
是以商业鼎盛,城街整齐。
居民是各族集居,以汉回,两族较多,其他诸族次之。
这时,通往“和阗”的一条大道上,扬起满天黄雾,一阵急骤的“哒哒”马蹄声,在离着“和阗”城池,不足半里之遥时,已由急而疏,由疏而慢了下来。
满天黄雾,由于马行渐缓,而慢慢的消散。
一骑黑色健马,昂首竖耳,顾着大道,直奔城池而来,马上坐着,竟是一个衣着朴素,年未弱冠的英俊少年只见他玉面朱唇,剑眉朗目,他端坐马上,大睁着一对又黑又亮的大眼,前后左右顾盼不已,任凭座下青马缓缓而行。
在快要进城的时候,他才翻身下马,轻挽马缰,随着人群,走进城里,目光向前瞬视过去。
只见人群熙来攘住,络绎不绝,叫买叫卖之声乱成一片,其中各人都,乍看就像是一个种族展览会,他不由暗道:“名不虚传,此地还是真热闹。”
他牵着坐骑,找了一家汉人开设的酒楼,刚将坐骑拴好跑堂的伙计,已迎了出来,躬身对他说道:
“客官,您里边请。”
少年含笑将头轻轻一点,迈步进入酒楼,举目一望,只见一间足有十数丈方圆的大厅,已黑压压的坐满了食客。
他见状不禁眉头一皱,暗道: “来得真不凑巧,已经客满了。”
店小二好像看出了他的心意,一旁连忙笑着说道:“客官,楼上又宽,又洁静,您请楼上坐。”
楼上虽然也有不少客人,但比楼下强得多,他找了一张临窗靠街的桌子,坐了下来。
不大一会,店伙计已将酒菜送了过来他等店伙计将酒菜摆好正待转身离地,遂对店伙计说道:
“伙计,麻烦你替我的坐骑,准备一份草料,等一会连同这酒菜帐,由我一齐来结算。”
店伙计连连答应,转身离去。
少年等伙计离去后,遂酌了一杯酒,慢慢的饮着,而他的目光,却由窗口向街上,漫无目的浏览过去。
只见这“和阗”城内,贩卖玉器及绢绣的店肆特别的多一条街上,几乎有三分之二的店肆,是做这种生意的。
蓦然!
一声如同雷鸣的大喊声,从对面一家玉器店内,传了出来,他闻声心里微微一惊,暗道:
“此人,好宏亮的声音。” 目光本能地循声望去。
只见一个与他年龄相仿,豹头环跟身躯粗壮,皮肉粗黑的少年,身上穿着一袭破烂不堪,仅可蔽体的衣衫。
由对面那家玉器店,被人推了出来。
这少年在那家玉器店门前,手里托着一小块银锭,上店门大声嚷道:
“把东西还我,我不卖了……”
他一连着嚷了好几声,那家玉器店内,根本没有人理睬他,这一来好像激起了他的怒火,将手里的一锭银子。
猛力向门里一丢,又声嚷道:“银子还你们,把我东西赶紧送出来,不然,我要拆你们的房子。”就在其语的刚落中。
那家玉器店内,突然窜出一个人来,紧身打扮竖目横眉两手插腰,当门而立。
目光投注在粗壮少年的脸上,冷哼一声,道:
“铁牛,我劝你还是乖乖的走开,别在狼哭鬼嗥,东西我是买定,你卖也得买,不卖也得买。”
“你不讲理,我就是不卖。”
发话之人,又冷哼一声,一步一步的奔粗壮少年走了来,而嘴里冷冷的说道;“铁牛,我再说一遍,东西我是要定了听我的良言相劝拿着银子赶紧走路,不然,你将是自讨苦吃。”
这时,四周已围满了看热闹的人,然而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插身而出,说上一句公道话。
粗壮少年,怒睁着两目,又大声嚷道:
“把东西还我,我就走路,要不然就拆你们的房子。”
那个人满面不屑之色,斜睨着他,冷冷的说道:“好,东酉还你……”
“你”字出口,趁其不意双手-按少年的两臂,反臂用力,向外一推一送,接着,开声吐气,道:
“去你妈的吧!”
粗壮少年骤不及防,只慰脚下一轻,身躯飘飘的向数丈以外,疾如陨星倒泻般,飞驰过去。
只听”噗通!”一声,他那粗壮的身躯,结结实实的跃在尘埃!”
曲玉枫从两人的谈话中,心里感到极为不平,暗道:“此人定非善良之辈!”
粗壮少年,这时由地上一跃而起,双拳急握恕声喝道:“好小子,你敢打人,我非拆你的房子不可。”
说罢大步上前两手握住门户。就待用力向下拉来。
适才用力猛推铁牛之人,见状冷笑道:“铁牛,只要你敢把那扇门弄下来,我就去告诉你娘。”
被称为铁牛的粗壮少少年,闻言怔了-怔,脸上的神情登时变的惶急万分,好像他非常怕他的母亲。
他的双手不由自主的松离门扇,嘴里喃喃自语道:“娘说过,弄坏别人的东西,是要赔赏的,想娘和我一天二餐都无法解决,何来银钱赔赏人家。”
他喃语良久,倏然大睁双目,望着那个人,怒声说道:“拆了房子我赔不起,现在我要捧你一顿出出气。”
他还是说捧就捧,抡起两臂,奔那个人,扑了过去。
那个人又冷冷一笑道:“铁牛,你要敢动我一指,我就去把你娘吊起来,将她活活饿死……”
铁牛一听神色大变急将双臂收回,慌不择言的说道:“我不打你,也不许你欺负我老娘。”
“铁牛,好的,我们一言为定,你不打我,我就不去欺负你老娘。”
但是,那块东西,我还是要买。” 这时,铁牛只急的用手掩面,呜咽哭喊道:
“打也不行,拆房子也不行,东西又不还给我,这怎么办?这怎么办?这怎……”
他一面语无伦次咽声哭喊,而双脚亦不时的,在地上一阵乱跺!
他这哭闹的神情,围扰在两旁的人群,不但不感到好笑,一个个竟面露同情愤怒之色。
可是,他们却敢怒而不敢言,好像对这家玉器店,甚为畏惧似的!
曲玉枫这时,已看出铁牛,是一个心情憨厚,是亲至孝之人,心里不由生出无限同情和好感。
同时,他亦看出这家玉器店的主人,定是当地的恶霸,不然人们不会对其如此畏惧。
他沉思有顷,心里已暗晴决定,要伸手管这件事,思忖一定,遂摆手唤过堂官命其结算账目。
堂倌满脸带笑说道:“客官,共是五分六钱!”
曲玉枫伸手入怀取出一锭-两重的纹银递给堂倌并说道:“不用找了,多下来赏你了。”
堂倌连声称谢,正要离去,曲玉枫突又将他唤住,和言悦色的问道:
“伙计,对面发生了什么事情。”
堂倌没朋想到,曲玉枫会有此问,脸上立现出为难之色,嗫嚅了半天,才文不对题的说道:
“客官,您的马已经喂饱了,如果及时上路的话,在天黑之前,一定可以赶到下一个宿头,不然,就要摸黑赶路了。
说罢,不由曲玉枫应声,就急忙躬身而退。
曲玉枫望着堂倌的背影,微微-笑,遂拾级下楼,从人群中走了进去,径奔铁牛走了过去。
铁牛这时,还在又哭又喊的跳动着。
曲玉枫走近铁牛身侧,伸手轻轻一拍他的臂膀温言唤道:“铁牛哥……”
铁牛悚然一惊,登时止住哭声,怔怔的望着曲玉枫。

那个貌像凶恶的壮汉,他早已发现少年来意不善,心里已暗生戒意,不过他杖持身后大援,并未将少年完全放在心上,嘴噙冷笑。
两股由轻蔑暴戾交织而成的目光,盯视着少年和铁牛,静观究竟?
少年从容不迫,缓步走至壮汉唤称铁牛面前,用手轻轻-拍他的肩臂,然后温和的笑着说道:
“铁牛哥,你不是答应将东西卖给小弟了吗?久候吾兄不至所以弟才急急的赶了来。”
语声中伸手入怀取出一锭约十两左右重的黄金,向铁牛手里一塞,又继续温和的笑着说道:“铁牛哥,这是黄金,不足之数,等一会我就补给你。”
少年这突然的举动,使铁牛感到惊楞不已,瞪着一双眼望着少年,心里则惊疑的想到:“奇怪!我什么时候?答应卖东西给他,不要是认错了人吧!”
忖中双唇一动,正想开口道出心意,少年见状,冲着他龀牙一笑,并将双手轻轻一摆,转身奔壮汉走去。
壮汉虽仗身后大援,不将少年放在心上,但也被其俊逸的风采所震慑,不敢太过大意,暗中运劲蓄式以待。
熟料少年的身形,竟快的出人意料,他只感觉眼前人影微幌,右手寸关已被少年一把扣住,如被罩上一道铁箍,痛微刀割,右半边身子,登时失去知觉,运转不灵,立刻汗沁如雨。
少年望着他,笑容可掬,而语声却冷凌异常,低如蚊呜的耳语道:“东西快拿出来,不然,我将你的这条膀子废掉!”
就在这短短的一两句话中,壮汉已是气喘吁吁,脸色苍白。
他权衡利害,不敢再逞强下去,遂听从少年的吩咐,伸手入怀取出一物。
蓦然!一阵耀眼夺目的亮光,从壮汉胸前照射出来,少年见状,在心里一惊暗道:
“何物能发出如此耀眼的光亮。” 他的目光本能的,向壮汉胸前盯注过去。
只见装汉左手托着一约核桃大小,通体似墨闪射出一股耀眼夺目的光亮,猛然一看就像是一块乌黑的石头!
围拢在四周的人群,在这刹那间不约而同的发出一阵惊“噫!”声,同时,一个个均面露惊奇的神情。
少年察言观色,已体会出这块黑石定非俗物。
这时,壮汉将那块黑石送在少年面前,语音颤哑的说道:“朋友,东西在手,请尊驾收下。”
语音低哑,几不成声!
少年缓缓松开,扣在壮汉“寸关”穴上的五指,伸手接过那块黑石,望着惊楞不语的铁牛,笑着问道:
“铁牛哥,是不是这块东西?”
铁牛挂在脸上的惊楞神情依然未逝,怔怔的望着少年,将头连连的点了几下。
而他心里则更惊奇不已,他想不透那个一向横行乡里苦欺压善良,今天对这个看来比自己还要年轻的少年,会如此伏首听令,不敢稍露违拗之意,乖乖的将石头拿了出来?
少年用手托着那块乌光闪闪,通体似墨的黑石,仔细端详把玩了一阵,只感这块东西入手温,光泽异乎寻常,除此而外他也看不出什么出奇之处。
遂向铁牛慢慢的走了过去。
壮汉如释重负,长长的吁吁了一口气,苍白的脸颊,渐恢复过来,而他的两道目光,狠毒而贪婪的向少年托在掌心的那块黑石,盯视不瞬,倏然他匆匆伸手入怀取出一物,向少年一扬,道:
“朋友,请留步……”少年闻声回顾,只见壮汉右手握一把,柄系金铃的朱红寸剑恭敬的横在胸前。
他见状心里恍然而悟,暗道:
“怪不得这小子,横行霸道,原来是红宫枭徒的爪牙。不让我遇上便罢,既然让我碰上了,我非让这群无恶不做的恶徒们,知道我的利害不可。”
壮汉强展笑颜的继续说道:
“朋友,在下并非对那块万年墨玉,起下贪图私念,而是想购献敝上,略进心意,望朋友看在教主的份上,成全在下这个意思。”
他怕少年未认出他的来历,说罢,又将朱红寸剑扬了扬,少年眼珠一转,故作不懂满脸都是狐疑之色,稍惑问道:
“喂!敝上?敝上是什么东西啊?”
壮汉脸一变,双目一蹬,就想发作,怒容一观而逝,又恢复适才那温和的神态,继续说道:
“敝上,就是当今武林的第一奇人,胸罗万有功夫莫测统率着红宫上上下下,千万英雄好汉,换言之敝上就是万山红宫宫主。”
说罢,眉色飞舞,神态之间,亦显得格外恭敬!
少年轻“嗅!”一声,向往而羡慕的急急问道:
“喂!我问你红宫上上下下,所有的人,是不是都要听宫主的指挥?”壮汉笑着将头连连点了几下。
少年望着壮汉,沉吟有顷,倏然又问道:
“喂,听你说,我也想加入红官,不过……”
壮汉脸现喜色,不等他把话说完,即急急的插嘴道:“只要阁下愿意,并能献出那块墨玉,敝上一定欢迎。”
少年将手-摆,道:
“我的话还没有说完,你就乱打岔!”微微一本正经的继续说道:
“我不仅想加入红宫,并且想请你和你们宫主商量商量,请他把宫主的位子,让给我干一段时间,等我过够了瘾,再还给他,我最多干一年,就原位奉还,绝不失言。”
他的脸色是那么壮重认真,没显出丝毫调侃戏弄之意。
壮汉脸色一连数变,双目怒睁青筋暴露,他如果不是畏惧少年对他不利的话,早就破口大骂少年一顿。
少年望着怒形于色的壮汉,仍然-本正经的说道:
“行就行,不行就不行,你何必生这么大的气,看了你这付猴急样,我的一切兴趣都没了。”
说完,连看壮汉一眼都没有,就直奔铁牛走去,将那块亮光闪闪的黑石,递向铁牛,道:
“铁牛哥,东西我已经要回来了,暂时请你保存,等我将不足之数,凑足之后,再来交钱取货。”
铁牛见状,急将少年伸过来的手掌推开,接着粗声粗气的说道:
“我很喜欢你,那块黑石头,要是你喜爱的话,就送给你好了,银子我也不要。”
语声中连同那锭黄金,一齐递向少年。
他这发自内心的诚意,使少年对其越发感到他诚直可爱,连忙加以推拒,并急急的对他说道:
“这怎么可以呢?这怎么可以呢?……”
就在两人推拒不下时,少年陡感一股劲风,疾袭而至,他心里一惊,右手一把抓住铁牛的臂膀,暗运真力向上一提,接着身形轻幌,向后移出一丈左右,伫立瞬目向劲风袭来的方向注望过去。
只见他和铁牛伫步之处,就在这刹那间,出现了一个身躯伟岸年约六旬左右的老人,正惊楞向他和铁牛望来。
这时,四周突然传来一阵充满了惊奇的赞叹声,老人闻声脸色微变,目光一扫他和铁牛,沉声对他问道:
“你们是何入门下?” 少年用手的指自己的鼻尖,嘻嘻一笑,道:
“老人家,你在问我吗?” 老人冷冷哼了一声,算是答复。
少年见状慢条斯理的说道:“我嘛?就是我师父的门下。”
老人面色惨戾怒喝一声,道:“小狗,你胆敢戏弄老夫,我看你是自己找死!”
“死”字出口,他那庞大的身形已空凌而起,十指箕张,直奔少年和铁牛,疾扑而下。
少年冷冷一笑,右掌迎着老人下扑的身形虚虚一推,左掌一托铁牛的左臂,向外一推,他这一推之下,却产生两种迥然不同的劲力。
老人只感一股,无形而绵软的功力,源源而至,使其凌空下主的身形,不但滞留不下,并冉冉向上升起,这种情形直把他吓的肝胆碎裂,强提了一口真气,施展千斤坠的身法,才勉强落回地面。
此刻,他已是鬓发俱张,变颜变色,气息吁吁的向少年凌盯视着。
而铁牛却感到一股使真力无法抗拒的绝大阴柔绵软之力,将他轻飘飘的送在数步之外,这种感受,使他觉得惊奇万分。目光本能而不由自主的,向少年怔怔的盯望不瞬!
少年衡着两人齿牙一笑,接着对铁牛说道;
“铁牛哥,我要先走一步,两个时辰以后,假苦我还没有去找你的话,那就表示银子没凑足,东西不买了,定金也就不要了。”
说完,冲着铁牛颔首一笑,转身就想离去,老人突然怒声喝道:“慢着……”
语声中双臂轻幌就到了少年的面前,身形一顿,两道惨厉极怒的目光死死盯注在少年脸上,继续说道:“小狗,你要走不难,快将贱名留下。”
少年不怒反而躬身笑着说道:“是!在下姓曲名玉枫,曲是‘条曲’的曲,玉是‘珍玉’的玉,枫是‘枫树’的枫。”微顿反问道:“老人家,高姓大名,敬请赐告?”
“老夫乃‘万山红宫’和阗分宫舵主,大漠金鹰尤汉川是也。
少年故作惊讶的说道:“噢!阁下原来就是大漠金鹰尤老前辈,久仰大名如雷贯耳,适才在下多有冒犯,请前辈大量海涵。”
语声刚落,双掌一拱,冲着尤汉川深施一礼,他施礼当中,右手中指突然奔尤汉川胸前的‘心坎’穴,轻轻一弹。
尤汉川骤不防及,欲避已迟,只感‘心坎’穴口传来一阵剧痛,知道自己遭少年毒手,暴怒之下,厉声喝道:
“小狗,你敢暗算老夫……”
少年一着得手,身形一晃掠至铁牛身侧,拉着他挤出人群直奔城外走去,他边走边回头,插声说道:“尤老头,你已被我施展独步江湖的“纯阳指”,废去全身功力,三年之内你不要动真气,安心静养,尚有恢复功力的一天,若然不听我良言相劝,不出三年,你定要咳血而亡。
再者,我告诉你,在这三年之内,只要你放下屠刀,痛悔前非不再为恶江湖的话,我随时随地,会赶来替你恢复失去的功力,言尽于此,听不听悉由尊便,但愿你我后会有期。”
说至最后一语,他拉着铁牛,已走出数十丈以外,但一字-句,尤如耳边低语,清新可闻。
老人望着少年和铁牛,渐去渐远的身形,遂发一声,喟然长叹!就在这刹那之间,他好像突然老了几十岁似的步履异常艰难的,步回玉器店内。
围拢的四周人群,对适才的一幕感到无限惊奇和欣慰,三三两两,低语喁喁的向四周散。
人群四散,玉器店内,又恢复到原先的静寂状态,极少数的人们,好似竟犹未尽,还在远处好奇的张望着。
大漠金鹰尤汉川,当着那么多的人,栽了一个永无翻身的斤斗,依他那种暴戾倨傲的个性,岂肯就此忍辱吞声听从曲玉枫的良言劝告,放下屠刀,择幽归隐,从此退出江湖!
他回到玉器店内,独自闷坐,越想心里越气,对曲玉枫可以说是恨之入骨,暗存“宁为玉碎,不为瓦全”的心意,一手掀起了一场腥风巨波,而他自己亦未能幸免,落个咳血而终的下场。
详情后文自有交待,此处暂且不表。
再说曲玉枫,因何独身一人来到了和阗城呢?回溯前文他施展一式“拂柳千影”,逼去了自称红衫婆子的老妇人,同时,那个面貌丑陋与他一路偕行,患难相助的少女,亦于此时留下了一首诗道相思,辞句凄衷的七言律诗不辞别去。
他看了少女留下的那首诗后,一股难言谕的惆怅黯然而之情,登时勇袭弥着他整个心胸。
良久良久之后,他才跃落地面,与淡笑书生柳四、瞽目神医、龙寒秋、张玫瑛,相偕反回‘古城子’。
有了灵蛇‘血线玉龙’,瞽目神医所中的三叶铁柳巨毒,哪还不是药到毒尽,几人在‘古城子’住了两天,待瞽目神医的体力完全恢复后,几人才分手道别,约定初夕之夜,在北疆莫愁堡会晤!
于次日早上,瞽日神医带着张玫瑛踏上了,远赴北疆的途程赶返莫愁堡。
他临行之际由怀里取出一本薄薄的绢册,递给曲玉枫,笑了笑并不说什么,事后他们打开一看才知道这薄薄的绢册,可说是瞽目神医的心血结晶,上面所载均为歧黄医理。
再说张玫瑛随在瞽目神医的身侧,-步一回头,向曲玉枫遥望过来,而她那双目之内,早已泪光浮动,不过她强行忍住,不让它流下来。
直到走出城外,视线受阻,再看不到曲玉枫的身影时,她才停止回顾,而她那满眶热泪,到此再也忍受不住,不由夺眶而出。
她哪里会料到,此一别几成永诀!
曲玉枫望着瞽目神医和张玫瑛,渐去渐远的身影,心里难免感到惆怅,黯然,心里默神两人-路平安。
龙寒秋此番远来回疆,是奉了他祖母东海神尼之命,办理一件不愿为外人所深悉后情!
他虽然不愿意与曲玉枫分开,但祖母之命难违,所以他硬着心肠,于当日的下午辞别柳四和曲玉枫,踏上以自己要走的途目。
他临别之际,一再叮嘱曲玉枫,无论如何,务必要在初夕之夜,赶到北疆莫愁湖会晤。
都走了,只剩下谈笑书生和曲玉枫两人,这时谈笑书生才详细追问曲玉枫,这三年的全部详情。
曲玉枫亦丝毫不隐的,备道详情。
谈笑书生神情肃穆,凝神静听,心里则暗暗替曲玉枫庆幸,最后他追问曲玉枫远来北疆的目的时。
曲玉枫似有难言之隐,嗫嗫有顷,也未说出所以然来,他只告诉谈笑书生,他回疆之行,是代恩师办理一件未了之事!
谈笑书生察言观色,-言就看出曲玉枫,并非不愿道出所要办理之事的详细内情,而是格于老人之命,不敢轻对人言。
所以,他也不再加以追问,免使曲玉枫为难。
第二天他将曲玉枫,领至一处人迹罕至的山林之内,命其将跟着老人所学的-切,一样一样的施展出来,其本意想凭自己所知,加以指正。
同时,在他的想像中,曲玉枫三年来所学的一切,不过是以诡异见称,不会深奥到哪里去。
然而,当曲玉枫将胸中所学,熟而不知名称的武功,一样样施展出来时。
只把谈笑书生看的,目定神驰,惊楞交加!
他万料想不到,曲玉枫所施展的武功招术,不仅诡异绝伦,并且探奥远博。
其中大部分是他见所未见,闻未所闻的盖代旷世绝学。
此时,他心里既惊且喜,就其仅中,他所深悉的招式计,加以解说。
其余命其日后请问他之授业恩师。
第二天谈笑书生,就带曲玉枫,漫游各地,以增见闻阅历。
于前月才与曲玉枫分手返回关中。
曲玉枫与谈笑书生相处在一起,也不过三四个月的工夫而他的一切-切,已较前往,有了长足的进步。
尤其为人处事方面,有着显著的不同。
而不像从前那么天真幼稚,而能谨慎仔细的处理-切事情。
就拿他戏弄大漠金鹰尤汉川,就是-个很显然的例子,老于事故喜怒而不形于诸色。
他因为对铁牛的至孝和诚直,产生了强烈的好感,故而临去之时,才拉着他一同走出城外。
他这种举动是别具用意。
曲玉枫拉着铁牛,一直走出‘和阗’城内,他望着身侧的铁牛,只见他衣衫破烂但掩藏不住他那健壮的体躯。
虬筋栗肉,英姿勃发,浓眉大眼,狮鼻阔口,仪表生得不俗。
铁牛亦正而好奇的,向曲玉枫觑视着,不知何故?他一见曲玉枫,内心里就对他生出无比的亲切好感!
四目相接,曲玉枫绽然一笑,亲切的问道:“铁牛哥,您的贵姓大名就叫铁牛嘛?”
铁牛闻言神情为这突问为之一楞,垂首沉思了-下,才低声说道:
“我没有姓,铁牛是别人乱叫的,我的本名叫恨钊。”他的语声虽然是那么低沉,但听起来,却令人感到平静已极,其中没有丝毫怒、怨、悲、恨的意味存在。
换句话,他在说这句话时,一定是尽量将激忿的情绪压抑下去,将满腹辛酸深埋心头。沉痛的泪水,向腹内倒流。
试想,人生在世,那一个人没有姓氏呢?如说没有姓的话,其中定有不可告人的隐因。
铁牛的回答使曲玉枫虽感到意外,他微思之下,已看出铁牛的身世是很温和奇惨,不愿引起他的伤心往事,遂将话题扯开,继续的问道:
“钊兄,上住在哪里,小弟想登府亲见伯父伯母。”
他已经知道铁牛的本名恨钊,而“铁牛”两字,是外人替其取别号。
他为了表示尊重对方,才改称其本名。
铁牛并未立即接答,又伏首沉思有顷,才抬起头来,用手指着十数里外的一大片山林,低低的说道:
“我没父亲,只有个双腿齐残的母亲。我和我母亲就住在那片树林的一座山洞里,我劝你还是不去我家的好。因为,我母亲很少接见外人,并且不欢迎你们汉人。”
他语声至此,突然停止没说下去。
曲玉枫已听出他话中的含意,但他抱着于穷究竟的心意,遂又笑着说道:
“恨钊兄,没关系假若伯母,实在不愿见我的话,我就在门外,拜一拜她老人家,略进后辈的心意,绝不使她老人家生气。”
铁牛将头轻轻一点,默默的向那片树林走去。
就在这刹那之间,曲玉枫突然发现,铁牛的眉稍眼角,隐隐透露无限忧伤之情。
如果不是仔细注视的话,还真不容易看出来,这就证实他的猜想不错,铁牛的身世一定很奇惨!
铁牛虽然没练过武功,由于天赋本能行动却异常娇捷,约盏茶之久,两人已穿过那片树林,登上一座土邱。
曲玉枫伫立土邱,放目四射,只见远山近木,一片枯黄,满目苍凉,不由喟然喃语道:
“秋深怨!”
这时,铁牛遥指着数百丈外的-座山洞,对曲玉枫说道:“你看,我和娘,就住在这座山洞里。”
曲玉枫将目光收回,顺着铁牛指点的方向望去,果见在草木掩映之下有一座看来还不算太小的山洞。
在山洞的前面,是一大片广阔的山坡,在山坡上围着洞口,到处都是杂乱无序的青石堆。为数足有几千堆之多。
曲玉枫向那些青石堆,扫视一眼并未放在心上。 这时,铁牛突然问道:
“曲玉枫是不是你的真名姓?”
曲玉枫毫不考虑的将头一点,正要应是,猛然想起自己身世,不由百感交集,暗道:
“自己还一直在关心铁牛的身世,而又有谁来关心自己的身世呢?人家好坏还有一个母亲,有一个温暖的家,而自己呢?父母至今生死不明,天涯何处?才是自己的真正归宿?”
他思忖至此,不由感伤身世,热泪盈盈夺眶而出。
铁牛看的莫名其妙,轻轻拉他的衣袖,道:
“玉枫兄,我乃山野粗人,如有唐突冒犯之处,尚请曲兄见谅。”
曲玉枫带泪将头连连摇动,道:
“恨钊兄你误会了,我这感伤垂泪与你无关,我因一时感怀身世,想起生死不明的父母,而致丑态毕露,倒叫吾兄见笑了。”
他边说边举起衣袖,将脸上的斑斑泪痕急急拭去。
铁牛缓缓握住曲玉枫的一只手掌,无限关怀的说道:
“玉枫兄你也用不着关心,只要伯父母还健在的话,总有一天你们一家会团聚在一起的。”
曲玉枫望着铁牛,感激的一笑,随在他的身后,走下土邱。
然而,就在他走下土邱,向前望去,只见适才还看得真真切切的那座山洞,现在却突然失去了踪迹。
同时,那一大片青石堆也……”
这种情形使他不禁感到万分惊疑,凝聚目光再度搜过去,情景依然如故!
奇怪!那座洞口与那一片青石堆,因何突然消逝不见。
铁牛拉着曲玉枫向前走了约数十丈左右,倏然顿止下来,向曲玉枫说道:
“玉枫兄,你在此地稍候一会,我进去向我母亲禀报一声。”
他把话说完,冲着曲玉枫将手-扬,向前走去!
曲玉枫瞪着两只大眼,盯视着铁牛的身形,只见他晃了-下,就隐没不见,他心里就更感惊奇下已。
他微思之下,遂即恍然而悟,暗暗猜思道:
“这洞门附近,难道摆有什么阵式嘛?” 蓦地!
他听到自铁牛隐没的方向,传来一阵隐含怒意的苍老语声,其中夹杂着铁牛的嗫嚅声!
可惜,那阵隐怒含意的苍老语声,音亮虽然很高,而是他却听不懂。
他只能辨听出是新疆的“维”族声。
这阵语声过后,突然沉寂下来,足有半盏热茶之久,才听到铁牛欢呼-声,接着用汉语说道:
“谢谢老人家。”
语声刚落,曲玉枫就看到铁牛兴冲冲的跑了过来,离着好远铁牛就对他无限兴奋的说道:
“玉枫兄,好不容易,才把我母亲给说服,破例答应允许你到洞里,和老人家相见!”稍停继道:
“我自己记事以来,除了我和母亲外,你是第一个踏入我们寝居的山洞。换言之这廿年来,我母亲没见任何一个外人。”
曲玉枫一听,心里不由一楞,暗道:
“天下之人,无奇不有,二十年的漫长岁月,不接见任何一个外人,那她的个性定是乖僻已极!”
铁牛又伸手将他拉住,并低声叮嘱道:
“玉枫兄,你紧随我的身侧,不要乱走一步,不然,你就会迷失方向,永远走不出来。”
曲玉枫心里一动,低声问道: “恨钊兄,这是什么原因,难道……”
铁牛好像怕曲玉枫的问话,被他母亲听到,遂急忙将手冲着他摇摇,然后附耳轻声道:
“你不知道,我母亲在洞口四周,摆了-座‘九数大衍’阵,变化莫测,厉害无比。无论任何人,只要-踏入阵内如无人接引的活,非生生闪死不可。”
曲玉枫为好奇心所使,边行边凝眸向前后左右打量着。
只见铁牛拉着他,在那-大片片青石堆中,绕来绕去,他并未发现什么特别奇奥之处!
他虽然没有发现什么奇异之处,但对铁牛的话,却深信不疑。
因为他早想到了这-点!
七转八绕,不过几句话的工夫,铁牛已带他穿过了那座利用青石堆,所摆下的“九数天衍”阵。
洞口就在眼前,铁牛恭声向洞口说道: “母亲客人来了!”
“钊儿,请他进来。”讲的虽是汉语,听起来却感到异常。
曲玉枫随在铁牛的身后,踏步走进洞口,在他的想像中铁牛的母亲一定是一个凶巴巴冷冰冰的老年妇女。
孰知,他一望见之下,简直不敢相信是真的。
只见一个年约四旬左右,品貌秀丽风殒犹存维族装束的中年妇女,坐在一张两侧有轮的木椅上。
这时他完全推翻了原先的意测。
赶忙上前-步,冲着妇女双膝一跪的说道:“小侄拜见伯母!”
中年妇女操着生硬的汉语,对铁牛说道:“钊儿,快将这位客人拉起来。”
中年妇人,睁着一双神光湛湛的双睛,在曲玉枫周身上下,打量了一遍又一遍,才将目光落在他的脸上,温和的问道:
“阁下,高姓大名?” “小侄姓曲名玉枫。”
中年妇人将头一点,又问道:“小友家住那里,府上还有什么人。”
曲玉枫黯然低声说道:
“伯母,不瞒您老人家说,直到如今,小侄对自己的身世,还是讳莫如深,因为自小就与家人分散!”
铁牛的母亲轻“噢”一声,慈爱的说道:
“可怜的孩子,愿上苍见怜,使你一家早日团圆。”
她虽然出身异族,但一举一动都显示出她有很好的教养、文静、端装,令曲玉枫对她生出无限慕亲切之感的。
这时,她习惯而自然的用双手、轻轻推动着座椅两侧圆轮。
座椅随势向前慢慢的移动过去。
曲玉枫亲切而好奇的向她望着,当他的两道目光,看的到她那两条僵直的双腿时,心里-动暗道:
“这半年来,我不断的研读,华老前辈所赠送的那本载有岐黄医术的绢册,已稍具心得,何不试试看,也许能收到预想不到的效果。”
他心意一决,丝毫不考虑的说道。
“伯母我看您老人家的双腿,浑转不灵,定是患有疑难痼疾之因。小侄略通医理,愿尽已所能,为您老人家着手疗疾,不要先请伯母说出患疾之因,小侄方能对症施术。”
在他的想象中,这慈爱可亲的异奇老太太,闷言定会喜形于色。
孰料这事情的发展恰恰相反!
她的脸色在其语声甫落中,突然变的,变的惨厉愤忿已极,玉手指着曲玉枫,厉声怒吼道:
“不要!不要!你给我滚,滚……”
铁牛见状,神情亦为之-变,急忙走至母亲的面前,“噗通!”一声跪了下来,哽咽道:
“娘,请你老人家静一静,听孩儿说曲玉枫是一声好意他绝对未存,揭发您老人家隐痛往事之意!”
曲玉枫被骂的感到一阵难堪,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委屈,剑眉一阵轩动已经到了唇边的顶撞之语,又欲忍了回去。
这时,铁牛的母亲,把铁牛紧紧抱着,凄欲绝咽泣成声!
良久,良久,之后这母子三人,才从悲动中清醒过来的。
铁牛用手臂拭去脸上的泪痕,望着曲玉枫,无限歉疚。说道:
“玉枫兄,适才小弟多有冒犯,兄弟实感愧不安,望吾兄,大量海涵。”语声至此,稍停继续说道:
“吾兄如能治疗家母的腿疾,小弟就如同身受,永铭于心,原效犬马之劳,以答谢吾兄的隆恩盛情。”
曲玉枫急急的接着说道: “恨钊兄,言重了,小弟惭不敢当。”
铁牛的母亲,亦停止咽泣,一言未发,两道充满了歉疚不安,与请谅之情,盯在曲玉枫脸上。
曲玉枫报以微笑,上前一步,蹲在她的身侧,目光不停的在两条小腿上仔细的慎重,才慢慢的直起身来。
只见他剑眉深锁,脸现愁容,目光遥注洞外天厉久不瞬。
此时,他的神智已完全进入沉思中。
足有盏茶之久,他才将目光缓缓收回,望着紧立在身侧铁牛,又沉吟了-下,才低声说道:
“恨钊冗,据我诊察的结果,伯母她老人家的双腿是的因饱受极寒所致。
双腿以下经脉皱折,气血不足,再者,时隔过久诊治起来异常棘手……”
铁牛急急的插嘴问道: “玉枫兄,你看还有没有希望。”
“希望是有,不过,要费时甚久。”
“时日长短没关系,只要能将家母的腿疾治好,那我……”
“曲玉枫望着他,苦笑-声打断他的话头,道:
“恨钊兄你不要高兴,究竟能治否好伯母的腿疾,直到如今,我是毫无把握,再者,我……”
略顿,脸现为难之色,思吟有顷才接着说:
“再者,我身边尚有要事待办,不能在此地滞留过久。所以,我想暂时离去等将身边之事告一段落时,再为伯母疗疾。”
铁牛一听,心田深处刚刚升起的一线希望,亦随这化为乌有。
他心切母病,不由暗暗想道:
“他此一去,何年何月?始能重来此地,万一发生意外之变,岂不错过大好良机,悔恨终生”
他忖思至此,情急之下,不由“噗通!”-声,跪在曲玉枫的面前,连声的求告道:
“玉枫兄,无论如何求情你留下来,代家母疗疾,大恩大德,我是生死不忘,永铭于心。”
只说得声泪齐下,曲玉枫对他这份孝心深受感动,忙伸手把他拉起来,并急急的说道:
“恨钊兄,我答应你,决心留下来,替伯母疗疾,直到伯母她老人家的玉体,完全康复后,我再离去。”
铁牛大喜若狂,竟破涕为笑! 紧握着玉曲枫的一只手掌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因狂喜引起的感动之情,尽溢言表。 曲玉枫笑着轻轻一拍他的臂膀,道:
“恨钊兄,我这时出去一趟,在天黑之前一定返回,”
铁牛的母亲,这时,也无限感激的望着他,可是,依然没有说话。
而双目之内的泪水如却,决堤之水滚滚而下。
曲玉枫心地仁厚,他不忍心使铁牛失望,才勉强为其难的答应留下来。
然面他又那里会想得到他却因此跳过了未来一场生死大难!

曲玉枫在目睹,髯虬老叟戏弄那个口头轻薄的壮汉,心里即好笑而震惊,不由暗暗想道:“此老功力之高。举世罕见,已做逾摘叶飞花伤人之境,但不知其此来的目的何在?若与红宫有关,事情就棘手!”
思念中他有意无意,向少女和老人曝视过来!
少女本来玉靥含霜,目露幽怨,她亦在目睹老人借机惩治壮汉之后,脸色才缓和下来,嘴角并挂上-丝笑意。
一对探幽明亮的大眼,又向曲玉枫这边望了过去。
恰与曲玉枫瞟视过来的目光相接。
不知何故?就在目中相接的刹那间,那展露在唇角一丝笑意,立是收敛,再度目露怨意,横了曲玉枫一眼,即将目光收回。
曲玉枫见状,心里不为之-愣,一时之间他猜臆不透少女何以老用这种目光来看自己。
老人借着致歉的机会,暗中点了那个壮汉的哑穴使其干着急不能出声,才缓缓退回座位。
其余的几名壮汉,目睹同伴受制的狼狈神情,一个个均面露忧急之色,敢怒而不敢言!
原因是他们已被老人的绝世神功所震慑,自知若出面与老人论理的话.一个应付不当,就将步同伴的后尘。
再者,他们尚有不敢妄动的最大苦衷,所以一个人,木然呆坐,楞怔相视,而不知所措。
再说曲玉枫他深深的臆思着:“我与她素昧平生,为什么要用那种,充满了幽怨的目光,来看我呢……”
他心念电转,苦思不解?
这时,他陡感身后风声飒然,心里不觉微微一动,并未十分注意,认为审有人从身后经过,所带起的风声。
然而,事情却大出其意料之外,就在那阵飒然风声,乍临其身后之际,他只感“天柱”双穴,被人按住。
这种情形,顿使他惊凛交加,沁心一身冷汗,暗暗悔恨自己不该太过大意,以至要穴受制,后果堪虑!
他心里即悔恨又急怒,但是他却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非常清楚,“天柱”双穴乃人身死穴之一,如遭人轻击,轻残重亡,所以,只见他皱眉沉思,默筹对策而不敢轻率还击!
从表面上看来,他好像是不敢轻举妄动,其实他内心里已暗暗存下,“宁为玉碎,不让瓦全”的心意。
默运真力贯集双掌,必要时他将拼得落个两败俱伤,而不让其身后之人,徼地得逞!
那个小女与曲玉枫斜斜相对,适才她向曲玉枫无限幽怨的一视之后,即将目光收回,咬唇凝思之下,她的两道目光一情不自禁的向曲玉枫偷偷的觑过视去。
适才的幽怨之情,一扫而空,现在无限深情之中,透露着一种可意会而不可言传的情意。
当其目光所及,神色之间,先是一怔,接着娇靥瞬变,一种极度的愧急之情尽滥言表。
只见她黛眉轩扬,杏眸含威,娇躯一动就准备离座而起虬髯老人倏地伸手一按其肩,低如蚊鸣的说道:“文儿,你急之何来,他们是友非敌,您静观究竟稍安勿躁!爷爷保管他平安无事。”
说罢,还望着少女神秘的一笑!
少女闻言,竟无端羞红双颜.低声娇嗔道:“爷爷,您……”
一声低嗔再无下文,垂眼低首不敢仰视!
她对爷爷的话,虽深信不疑但事实未证明以前,她那悬荡高提的径寸芳心,依然是忐忑不安。
所以,她勉强沉默了一语之久,又朝曲玉枫瞟视过去,出现在她跟前的情势,已大大改观!
原来曲玉枫双掌贯劲,蓄式待发,而他等了半天,也没发觉身后之后,有什么异动,心里感到纳闷不解。
而立在曲玉枫身后之人,好像故意戏弄吓唬他-下,并未压他一下,并未存恶意,故其双掌,始终轻轻按在曲玉枫的“天柱”穴上,未曾用上-丝劲力!
他像这样按了-会,双掌竟顺着曲玉枫的脖颈,慢慢的滑了下去,身躯亦随势,向前偎府过去。
这一来就更令曲玉枫纳闷不解,但他无瑕多思,认为良机难再,身形再左微闪,右手箕张疾伸,一把扣住了身后之人的右臂寸关穴,接着用力,向前猛然一带。
一声轻低的“哎呀!”呼声,随势而生。
曲玉枫在突袭身后之人时,曾暗暗想到,依他自己这身功力火候,稍微疏神大意,就被来人所乘,可见来人定非泛泛之辈,他恐其用力挣扎。
故而,五指已用出了三成以上的功力!
然而,事情却大出其意料之外,那个人竟毫无反抗,整个身形被他带离地面,直向他胸怀跌扑过去。
他见状不由为这一楞,只感一股淡淡的幽香迎面扑来,他唯恐有诈,上身向后微移,左掌虚空一推,稳住对方的身形。
然后,定眼一望,他这-望之下,竟“啊!”的一声惊叫道: “龙哥哥原来是你呀?”
一声惊呼之后,他脸上的神情,登时变换莫测,不知是喜?是惊?是怒?是气?……
原来这个来人,竟是与曲玉枫分手甫及半载的龙寒秋!
这时龙寒秋可能由于寸关被扣过久故,脸色微变沁出不少汗水,他举目一扫曲玉枫低低的说道:
“枫弟弟,你再不松手,我的腕骨就给你捏碎了!”
曲玉枫闻言如梦初醒,赶忙将扣在龙寒秋右臂寸关上的五指松开,望着龙寒秋歉然的说道:
“龙哥哥,我不知道是你,要早知道是你的话……”
龙寒秋紧皱着双眉,左手轻轻揉抚着右手腕,他不等曲玉枫把话说完,即狠狠的瞪了他一眼,抢着说道:
“你要是早知道是我的话,怕不用出比现在更大的力道甚而,把我的手腕捏碎……”
“龙哥哥,你误会了,我要是早知道是你的话,小弟天胆也不敢如此莽撞无礼。”
他知道龙哥哥的脾气异常古怪,动不动就使小性子,所以才急急的辩护并致歉意。
“算了吧,你心目中,要是还有我的话,也不会视我如同陌路了!”
“龙哥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 “什么意思?你自己心里明白,何必多此一问!”
曲玉枫轻叹-声,道:“龙哥哥,我真的不明白你说这的存意何在?”
稍顿,继续说道:“自从古城子分手至今,这半年多来我无时无刻,不以吾兄为念,焉有相见而不理睬的道理。”
龙寒秋面容一展,瞬即又将面容一板的说道:“哼!鬼才相信你的话!”
“龙哥哥,我句句发自肺腑若是有半句虚言,我一定不得好……”
曲玉风在这半年多来,无论是心机、功力、处事、为人都有着长足的进步,唯独对这位脾气古怪的龙哥没办法。
他见龙寒秋始终不相信自己的话,情急之下发誓以表心迹。
就在他“好”字出口,尚未道出下文之际,龙寒秋已急抬右手按在了他的嘴上,佯怒低叱道:
“不许再说下去!” 曲玉枫发出一声,无言的苦笑。
龙寒秋缓缓撤回右掌,望着曲玉枫绽唇一笑,然后,紧紧偎依着他坐了下来,目光不瞬的在曲玉枫脸上溜来溜去。
适才曲玉枫所说的话,的确的肺腑之言,他们自“古城子”分手至今,龙寒秋在他的心目中所占据的地位胜过任何人。
换句话说,自分手以后他的的确确时常思念着这位,脾气古怪,却又令他依恋不舍的龙哥哥。
龙寒秋大睁着一对充满了无限欣慰的深情的大眼,在曲玉枫脸上注视有顷,无限关怀的柔声说道:
“枫弟弟,你瘦了……” 语声中本能而自然的轻抚曲玉枫的脸颊。
曲玉枫只感龙寒秋的手掌,绵软柔润,抚在脸上,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感受,他望着龙寒秋轻笑着问道:“龙哥哥,你为什么没戴面纱?”
龙寒秋玉齿含唇,俊目一扫曲玉枫,低声回道:“为着,为着,为着……”
他一连说了几个“为着”,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。
这时,龙寒秋的脸上,竟无端的飞上两片羞晕,迟疑了一下,明亮的双眸一瞥曲玉枫,垂首低如蚊鸣的说道:“为……为着见你啊!”
曲玉枫似惊而奇的轻“呀!”一声暗忖道:
“龙哥哥性情古怪真的是令人莫测虚实?其为着见我竟然将轻不摘取的面纱,取了下来,其目的何在?”
他深思不解龙寒秋的真正用意何在?
龙寒秋冰雪聪明,一眼看透了他的心意,不由暗骂几声:“傻瓜!傻瓜……”
他俩并肩偎坐,低语喁喁,状极亲热。
这种情形,落入那个姿色绝美的少女眼里,却不做如此想法,她的心里感到极不是滋味。
只见她圆睁着一对澄亮的杏眼,向曲龙两人不时的盯望过来,而娇靥上的神情,也微微在变。
虬髯老人跟神瞟瞟曲玉枫和龙寒秋然后向少女低声问道:“文儿,他真的是曲玉枫吗?你不会认错人吧!”
少女冷“哼!”一声,道:“就是十年不见,我也不会认错。”
“那另外一人,你也认识了,我看他的神情举止,有点不对,好像是一个……”
少女不等老人把话说完,即插嘴抢着问道:“爷爷,您看他像什么?”
老人一溜少女,道;
“我看他俊中带媚,体态纤盈,缺乏男儿气概,如我判断不错的话,此人定是假风虚凰,女扮男装。”
少女闻言,脸色一紧,皱眉绷腮,两道目光,就像是两柄利刃,直勾勾的向龙寒秋逼视过去。
老人将这种情形看在眼里,不由将头轻轻一摇,忖道:“这孩子近半年来,性情大变,不管对任何人,都不屑一顾寒若冰霜,而自半阳谷归来之后,变得多愁善感,终日神情恍惚,而今天更对-个陌生人,竟生起莫须有的闷气来他无限感慨而耽心的暗暗思忖着,知道爱孙女性情突变,是由曲玉枫身上所引起。
所以,他对曲玉枫的人品、功力,遂暗中加以注意,而最重要的还是他的身世,因为……”
老人和少女,各怀心事,脸色异常凝重,两人的目光不时向曲玉枫和龙寒秋,瞬视过去。
曲玉枫和龙寒秋,偎坐低语,畅叙离衷,龙寒秋对曲玉枫近半年来的行动,问的异常详细,丝毫不漏。
曲玉枫在问龙寒秋近半年来的行动时,他似有难言之隐,支吾其辞,未能详尽以告。
曲玉枫虽感到龙哥哥言不由衷,但也不好意思多加追问。
两个人畅谈忘形,对老人和少女时加注目的异常神情,他俩是浑然不觉,只顾低喁细语。
那几名壮汉,已被老人的绝世神功慑震,望着虽已复苏神知异常萎顿不堪的同伴。
脸上均展露着怒愤之情,但他们又好像有所顾忌,只是敢怒而不敢言,目光下时向门外望去,好似有所企盼。
这时,其他的食客,用好奇的眼神,向那名壮汉,和少女老人瞟视着,而没人出面多事。
老人虽不时的注意曲玉枫,但对那几名壮汉,亦暗存戒意,他知道这几人,不是什么好路数,定不甘心当众受辱。
所以,对他的神情举止,亦暗中加以监视,他自己是毫无所惧,唯恐壮汉们突然出手,而波及无辜。
当他看到几人,不时用-种充满了企盼而焦灼灼的眼神向饭店门口张望时,他心里一动,暗道:
“看情形他们是在等待大援……”
思忖中他突然发现几人的脸上,齐齐展露出惊喜之色,并纷纷站起身形,垂手而立,状极恭敬,就连那个已经受伤的壮汉,亦勉力站起,老人见状心里一动,顺着几人的目光望了过去。
目光到处,他的脸上闪现出惊讶的神色,忖道:
“他们所企盼的大援就是此人嘛?”
原来这时酒店门口,蓦然出现了一个,锦衣重裘,衣着华丽,年约二十左右的少年。
这少年生得一表人材,只见他剑眉朗目,玉面朱唇,双眼大而明亮,黑白分明,转动之时就像是一泓秋水随风波动着。
只是双眉带煞,立在门口目光瞬槐之际,均均生寒,不怒而威,令人一望而泛生寒意!
老人向少年打量一阵后,两条长眉微微一皱,暗道:“此子英华外溢内力深厚,不可轻视!”
少年的目光,在掠及少女和老人时,玉面立现惊容,目光在两人身上略停,才顺势向右瞬视过去,当他的目光,又掠及曲玉枫和龙寒秋时,脸上的惊容更甚,双眉一扬煞气更浓了!
将两人上下打量了一阵,才迈步向几名壮汉走了过去。
几名壮汉,对这少年好似异常敬畏,纷纷离座垂首恭立两侧,少年仅将头轻轻一点,傲然的坐了下来。
少年坐定之后,瞬目一扫几人,最后目光盯住在那个被老人戏弄而微带轻伤的壮汉脸上,冷冷的问道:“你因何身带伤势?”
壮汉闻问,脸色逐变,正待启唇欲语,那个被几人呼称为老大的壮汉,急忙趋近少年的身侧,低低的说了一阵!
少年凝神静听,脸色一连数变,两条隐含煞气的剑眉,轩动不已,嘴角亦挂上一丝冷凌的狞笑,目光望着那个受伤的壮汉,冷“哼!”一声道:“没出息的东西!”
壮汉垂首恭立,不敢仰视,闻声周身竟为之一颤!
少年又瞬动目光,一扫几名壮汉,冷冷的说道:“立即动身,前途侯命!”几名壮汉,一齐轻应一声:“是!”
几人在是声甫落中,冲着少年,躬身施礼,急急步出酒店打马飞驰而去!
少年等几名壮汉上路之后,目光一扫老人和少女,然后慢慢站起身形,冲着两人将手一拱,笑容说道:“适才属下对前辈及姑娘,冒犯不恭,在下实感愧赧不安,谨此致歉,尚请前辈姑娘大量海涵。”
其于致歉声中,一双色呈暗金,指甲长连数寸异乎常人的手掌,从袖内慢慢伸出,他藉着拱手施礼之际,倏奔老人胸前弹拂过去。
老人见状,两条长眉一连几扬,面露凛然之色,故作慌张,右手临空连连挥摇,道:“不敢当,不敢当。”
两入座位相距,约一丈左右,少年的身形,竟随着老人挥摇之势,一连几晃,才稳定下来。
这时,少年的脸色遽然一变,嘴角掀动闪现一丝阴狠的狞笑,目如寒刃盯住着老人,低声冷缓的说道:“前辈神功绝世,令在下心悦诚服,本想向前辈多讨教几招,无奈在下身畔有事业,不克久留,青山不改,绿水长流,后会有期。”
说罢,也不等老人说话,身形一晃,快如风驰,越门而出,注望之下,已是影踪俱杳。
少女因心有所思,神魂不守,只顾皱眉沉思,根本无暇鹜,老人一连几声“不敢当”,方使其从错综复杂的心绪中惊醒过来,目光所见娇面立现惊容,转脸低声问道:“爷爷。”
老人未立即回答,凝神沉思有顷,才将头轻轻一点道:“我真没想到,“红宫”门下,竟拥有如此扎手人,同时,由此人身上可以断定,江湖传言有讹,恶魔“金爪玉貌”楼无畏,至今犹活在人世,并已重预江湖,为“红宫”
所网罗!”
稍顿,低吁一声,继续低沉的说道:“如爷爷我所料不错的话,此次我爷俩昆仑之行,将是凶多吉少,如能全身而退亦算是徼天之大幸……”
少女自目睹龙寒秋和曲玉枫,那种亲匿的情形时,不知何故?芳心深处,顿时泛起一股难言的怨恼,现在听爷爷说的如此严重,颇不以为燃,好胜之心油然而生。
黛眉一扬道:“爷爷,您老人家,真是杞人忧天,越老越怕事,我对您老人家的说法,颇不以为然,此次老贼不来便罢,否则,您老人家只管替文儿掠阵,我非斗这恶名远播的老贼,看他究竟有多利害。”
她边说边不时的向曲玉枫,龙寒秋,斜睨过去,好像她这番话,完全是冲着两人所说。
老人见状,知道爱孙女完全是负气之言,如出言拦阻的话,反而不好,连任她说下去。
而他的心头,却被一种不祥的欲感阴影所笼罩,令他感到懦懦不安,不由摇头轻噗一声,忖道:“自古以来,多少英雄豪杰,都被这“情”之一定所误,此次昆仑之行如能幸免于难的话,对文儿之事,定是慎重处理,使其如故以赏,不然,情诲起涛,后果将不堪想象!”
他思忖至此,逐握除一切杂念,为即将来临的一场暴风雨暗筹对策,沉忖有顷,逐对少女说道:“文儿,我临时改变主意,想提前起程。”
少女神情一怔,道:“爷爷,为什么呢?”
老人轻吁了一声,肃穆的说道:“事已紧急,我想起点见到悟慧上人,商筹对策。”
少女朱唇一动,正想说话,老人将手轻轻一摆,道:“文儿,事已紧急,不容我们再多事迟延,有什么话,上路后再说。”
说罢,唤来堂倌,结清酒帐,又对少女说道:“文儿,我们走吧!”
少女无可奈何的跟在老人身后,向门外走去。
老人在经过曲玉枫和龙寒秋的面前时,故意放慢脚步目光一扫两人,然后轻咳一声。
曲玉枫和龙寒秋,这两个稚气未退,童心独存的大孩子喋喋叙谈不休,对周围的一切都好像浑然不觉。老人的一声轻咳,将两人惊醒过来,本能而自然的齐齐瞬目循声望去,目光相接老人望着两人微笑着将头轻轻一点。
龙寒秋对老人还礼貌而善意的微笑,绝不感到什么只是感到老人,慈爱可亲,令他泛生好感,逐也报以一笑。
而曲玉枫的感觉,则就不同了。
他只感老人这微微一笑,含意深长,令他怔然一动,同时,不知为何?在这刹那间,他对老人生出无限孺慕亲切之感。
身形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,怔怔的竟启唇欲语。
老人不等他开口,又颔首微笑,转身走了出去。
曲玉枫怅然若失,颓丧的坐了下来。
少女一直立在老人身后,脸色冷穆微露怨意,她故意将目光移开望向别处,好似对两人不屑一顾。
她这种故作的违心之举,那能持久,所以,就在要快跨出门口的刹那间,黛眉微皱,面露犹豫之色终于勾将来。
曲玉枫颓然就坐,神情若失,而两道目光,却依然直勾的向老人的背影,盯望过去。
少女遇眸一望,恰与曲玉枫的目光相接!
就在这四目相接的刹那之间,曲玉枫只感少女的脸上眸一连闪过多种不同的神情,裒,怨,喜……。
四道目光,隔空凝住顷刻,暗传心声,约有一两句话之久,少女才硬着心肠,收回目光跟在老人身后,走了出去。
曲玉枫径注着少女渐去渐远的纤巧身影一瞬不瞬,而脸上则充满了失望怅然之色。
龙寒秋将这种情形看在眼里,面容一寒冷“哼!”一声:“枫弟弟,人家已经早就走远了,要是舍不得的话,赶紧追上去,还来得及。”
曲玉枫如梦初醒,暗叫一声:“惭愧!”
目光慢慢移向龙寒秋见他嘴噙冷笑,一脸的不高兴,剑眉不由微微一皱,暗暗付道:“这人的脾气真是古怪的可以就像是变幻莫测的天气,忽冷忽热,忽怒忽喜,令人难以捉摸!”
他微忖之下即对龙寒不高兴的缘由然于胸,感声唤道:“龙哥哥!”龙寒秋冷冷的轻“嗯!”一声。再无下文,目光向他斜睨着,他轻轻抚摸着龙寒秋的一双手掌,低声继续说道:“龙哥哥,我看适才出门的那位老人和那位姑娘,大有来历,因为那位老人家功力之高为当今武林中,极罕见的内家高手,龙哥哥,你比我见多识广,是不是已看出他们的来历?”
龙寒秋双唇一动,语撤声低冷的回道:“我倒看不出他们有什么来历?我只是感到那位姑娘,生得秀美绝伦有如天仙下凡,令人一望而神魂飘然,忘其所以!”
曲玉枫连忙插嘴问道:“哥哥,你心里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?”
龙寒秋双目一瞪,“呸!”的一声,道: “我才不像你们这种臭男……”
“男”字出口,他及时顿住,心里暗叫一声:
“好险呀!差一点露出马脚,被他识破我的真象。”
曲玉枫心地坦诚,龙寒秋这句话,并没有引起他太大注意,只是感到龙哥哥这句话,语意未尽,奇怪他为什么?突然的停了下来,不由瞪着一对黑白分明,神光湛然的大眼,向他望着。
龙寒秋被他看的,窘羞不安,头低低的垂了下来,两片红晕很快,升上双颊,垂首默然。
曲玉枫久久不见龙哥哥“继续说下去”他真幼稚的可以,至到现在尚未看出丝毫端倪,竟又低低的问道:“龙哥哥,你怎么了,究竟你不像什么呢?”
龙寒秋还以为曲玉枫,已经识破自己的身份,不由越发感到羞赧难耐,心里怦怦直跳,暗道:“事情迟早是要告诉他的,他既然识破了自己的真象,就不如干脆告诉他好了,那样也免得自己整天提心吊胆。”
他之心意一定,猛的将头抬了起来,强仰着心头的跳动正欲启唇欲语之际,突然,发现曲玉枫一脸疑惑之情根本不像识破他之真象的样子,心里一动,立时又改变主意,遂顺口说道:
“不像你那种讨厌像见美色而心动,恨不得一口把人家姑娘给吃下去,方称心意。”
曲玉枫被龙寒秋说的,面红耳赤,急急的否认道:“龙哥哥,我绝对不像你说的那样,我就是感到,那位姑娘,面熟得很,好像在那里会过。”
同时,又对那位老人的绝世神功,由衷的敬佩,我看两人的举动貌相,又不似坏人,意欲结纳,故而多看了几眼,想不到却引起你这么大的误会,竟视我为登徒轻薄不肖之辈。”龙寒秋与曲玉枫交往为时虽不太久,但对他的为人心性却了如掌指,知其所言非虚,不愿太为已甚,使其过份难堪遂展颜笑道:
“傻弟弟,我是和你开玩笑的,何必如此认真!”
曲玉枫苦笑一声,道:“龙哥哥,这种玩笑,以后还是少开一点的好,因为我有点受不了!”
龙寒秋看到曲玉枫那种哭丧误真的神情,心里感到有点后悔,悔恨自己的言语有点过份,致使枫弟弟太难堪。
她怕曲玉枫再说下去话一定更难听,所以急忙插嘴将话题岔开,说道:
“枫弟弟,适才出门上路的那位老人家,和那位姑娘,所说的话,你都听清楚了吗?”
曲玉枫将头轻轻一点,低声说道: “大部分都听到了,只是……”
略忖之后才又继续说道:“只是,我对他们的谈话,有甚多不解之处,因为那老人家的绝世功力,已达飞花伤人之境,堪为当今武林中罕见的绝顶内家高手,可是他在提到一个名叫“金爪玉貌”楼无畏之人时,言语之间,竟充满了不安和畏怯之意!
然而“金爪玉貌”楼无畏,其人其事,我却讳奠如深今天还是第一次听到,龙哥哥,你行道江湖日久见闻阅历都较小弟渊博识广,对“金爪玉貌”的来历当知之甚祥。”
龙寒秋听到“金爪玉貌”一语时,脸色竟微微一变两条斜飞入鬓的风眉,亦紧紧的皱在一起,对曲玉枫的询问并未立时作答,凝眸沉思有顷,才轻吁一声,缓缓的说道枫弟弟,关于“金爪玉貌”楼无畏的-切,我只是略知一二,不甚详尽,据我所悉……”
略忖才缓慢而低沉的继续说道:
“远在二十余年前,“金爪玉貌”楼无畏,即已名震江湖,与当时的东尼、西儒、银猬,共享盛誉。
此人心性狠毒,功力绝高,横行江湖多行不义,廿余年前,突然绝迹江湖,其因何在知者甚少。
据家祖母说,老贼于廿余年前,被一位姓氏不详而一身功力已达化境的奇人,雪峰绝顶,将老贼一身功力废掉!
所以从那个时候起,老贼就退隐不出,再未出现江湖,这事是真是假?至今犹传说绘纭而莫衷一是。”
曲玉枫轻“噢!”一声,道:
“龙哥哥,我知道?“东尼”大概就是指那位素为武林同道所尊崇的东海神尼老前辈而言,“西儒”就是指谈笑书生柳老前辈而言,那“银猬”又是那位老前辈呢?”
龙寒秋将头轻轻一点,道:
“是的,东尼就是东海神尼,西儒就是谈笑书生柳老前辈,而“银猬”则是与“东尼”“西儒”同时享誉武林的“飞天银猬”公孙蒲老前辈,因其一头白发,粗如刺猬故有“飞天银猬”之称。”
“龙哥哥,我真是孤陋寡闻,这几位享誉武林的老前辈,除西儒,柳老前辈,适逢其缘得以拜识外,再就是东海神尼老前辈,因是吾兄的尊长,得以聆悉一二,其余的公孙老前辈及楼老贼,我则是讳莫如深,第一次听说。”
“枫弟弟,适才那位老前辈,因何提到“金爪玉貌”楼无畏呢?”
曲玉枫遂将老人和少女的谈话,简单的说了-遍。
龙寒秋听罢突然“啊”的惊叫一声,道:
“枫弟弟,从重重情形及那位老人家的威猛像年来,那位老人家定是,归隐巳久的“飞天银猬”公孙老前辈。
因为,我猛然想起“飞天银猬”公孙老前辈与昆仑当代掌门人,悟慧上人,是莫逆之交,昆仑派遭遇险难公孙老前辈,定不会袖手旁观,此次远来昆仑定是为老友悟慧上人助拳。”
曲玉枫双手轻轻一拍,道:
“龙哥哥,你这么一说,我也想起来了,那位老人家定是“飞天银猬”公孙老前辈。
因为,我曾注意到,他那一头,特别惹人注目的银发,根根粗的象刺猬,所以,我说那位老人家就是公孙老前辈。”
龙寒秋不声不响,沉吟少顷,倏然又发出一声“啊!”
的惊叫,脸上的神色也微微一变,接着急急的说道:“枫弟弟,从重重情形看来,那位老人家,定是“飞天银猬”公孙老前辈,事不容迟,我们要赶紧追上去-曲玉枫莫名其妙的问道:
“为什么?” “上路后,我再告诉你。”
说罢,唤来堂倌,结清饭账,龙寒秋拉着曲玉枫飞步出门,纵身上马,飞驰而下。
天空仍然飘落着,鹅毛般的大雪,毫无停歇的迹象,冷风挟着强劲的呼啸!掠空而过。
大地一片宁静,只有呼呼的风声,划破这清寂的长空!
路上积雪及膝,马行其上,积雪纷飞,扬空蔽天,将人马重重的包裹着,远远望来,人马就像是驾着云雾随风飞驰。
曲玉枫望着龙寒秋的模糊背影,心里疑惑不解的说道。
“龙哥哥行事,真是令人莫测高深!” 鹅掌般的大雪,仍旧不停的飘落着。
砭骨生痛的冷风,依然狂吹不息,发出呼!呼!呼的劲啸!灰暗的云空,紧紧的低垂下来,与地面相接,仿佛伸手可及。
曲玉枫双手轻挽着马缰,蹑随在龙寒秋的马后,向前飞驰着,而他满脸都是疑惑不解之色!
直到现在他还猜不透,龙哥哥究竟是为什么在确定那位老人,就是归隐不出已达二十余年之久的一代大侠“飞天银猬”公孙蒲老前辈时,就不顾一切的冒着风雪之苦,急急上路尾随而下。
他俩离开“阳膝”已经有十多里路子,一路紧追,竟未发现,先他们一步离开酒店的老人及少女。
这时,前行的龙寒秋,突将马缰向胸前一带,坐马飞驰正急,经他这一带之势,登时昂首人立而起,发出一声“唏聿……”的长呜,四足立地,稳如铸雕。
曲玉枫见状,遂也将坐马放慢,踱至龙寒秋的近侧,与其并辔而立,他不知道龙哥哥为什么停了下来,遂问道:“龙哥哥,为什么停了下来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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