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邙山绝顶上掌震我陆豪文的是神刀教,白衣少年立时走至陆豪文的身边云顶娱乐

他满脸惶恐之色,单掌一立,哑然念声:“少侠留步!”
白衣少年一声不响,单手一指,一股掌风逼向华山掌门人。
华山掌门人骇然而惊,但却不闪不避,也毫不抵御。
两侧华山道士及华山九剑陡地暴喝道:“掌门留意!”
蓬!白衣少年一掌震得华山掌门人倒退三步,脸色灰白!
华山掌门人早已狂吼一声,数十个人愤恨震怒之声,响澈霄汉,一齐不顾一切的振剑狂扑白衣少年。
白衣少年神情间毫不在意,缓缓的转头,两道冷寒至极的目光向他们扫视一周,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!
华山掌门人身虽中掌,但却迫不及待的连连摇手,大声道:“退回去!不可妄动!”
尚有一些性子稍为暴烈的华山弟子怒喝:“小子狂妄……”
但他们声未落,华山掌门人已长发竖立,厉声狂喝道:“住嘴!有谁再不听本掌门人之话,立以叛师论罪!”
华山众弟子诧然而退,既奇怪华山掌门人不可理解的措施,又愤恨白衣少年的冷厉!目欲喷火的瞪视着白衣少年与陆豪文。
白衣少年转视华山掌门人冷冷的道:“你既不愿借用血芝,难道还要留人么?”
华山掌门人低声下气的道:“贫道冒犯!” 白衣少年冷哼半声,转脸他视。
华山掌门人的手里尚拿着白衣少年射插在殿脊的那只小刀,正是因为那柄小刀华山掌门人才改变了态度的。
陆豪文心里电闪一念,暗道:“武林无形殿主要查白衣少年的身份来历,以华山一派掌门人之尊,见刀变色,从这柄小刀上,亦许直接可以知道白衣少年的身份?”
他想着便向华山掌门人欺上一步,正要伸手去取小刀时,白衣少年忽然背后长着眼睛一般,冷喝道:“陆豪文!你别多事!”
陆豪文也冷冷答道:“你在九华观杀人折剑,凶厉暴烈,难道华山掌门人真是怕了你?我倒要看看你的小刀到底是一口怎样的不可一世的神物!”
陆豪文口中说着“神物”两字,蓦地心中一震,一探手便抓向华山掌门人手中的小刀。
白衣少年冷厉的喝道:“陆豪文,你这蠢材!”
白影一晃,白衣少年不知以何种身法,早已将华山掌门人手中的小刀取回,利剑般的目光同时逼视华山掌门人,沉声道:“至少你还知道利害,血芝借不借了呢?”
华山掌门人低声应道:“贫道即着人取来!”
他转身对华山九剑的第二剑詹靖,道:“詹师侄!你去取那本血芝来吧!”
华山九剑第一剑谷沧洲沉重的道:“此事有关本派数百年之威名,如真将血芝奉人,无异自苦受辱,尚请师叔三思而行!”
华山掌门人突然目光精芒逼射九剑,道:“我意已决!詹靖快去取来,本派弟子一齐退回观内。”
华山众弟子个个敢怒不敢言,愤愤的退回观内。
但是华山九剑中的第一剑,蓦地一个飘身到了掌门人之前,稽首道:“师叔!看你如此的惧怕那白衣少年人,到底为何?”
“沧洲!你不必多问。”
华山第一剑惨笑一声,道:“师侄有个不情之请求,不知师叔答应么?”
华山掌门人疑惑的望了望第一剑谷沧洲道:“你不是反对血芝借人吧?”
谷沧洲摇了摇头。 “请求何事,你说吧!”
第一剑谷沧洲目光中射出两道怨愤的冷芒,道:“师侄要斗斗这位少年。”
华山掌门人闻言怒喝道:“沧洲!我不答应!”
华山第一剑陡地发出一阵悲厉的狂笑,道:“师叔!我明知你不会答应,你没有那个胆于,我觉得华山派尊你为掌门人,屈辱可耻!”
他这几句话有如一把利刃般刺中了华山掌门人的要害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全身簌簌而颤,道:“你,沧洲;你竟说出这种话来,你不知道这位少侠现了何物?”
陆豪文神情紧张了起来,他知道掌门人就要说出那小刀的秘密,从这把小刀上必然清楚白衣少年的身份。
陆豪文所以紧张,是他暗料小刀与神刀教有关,如果所料不差,这白衣少年是谁就比较容易知道了。
华山九剑第一剑谷沧洲闻言微感一怔,随即道:“师叔你是说那柄小刀?”
华山掌门人一声轻笑,沉声道:“沧洲!你回观内去吧!你身为本派高手,却孤陋寡闻若此,还想与人动手,别笑掉了人家大牙!”
华山第一剑谷沧洲脸色一沉,难看至极的问道:“师叔,那是何物?”
华山掌门人陡地狂笑了起来!
谁知白衣少年却在此刻冷冷道:“你笑什么?有何可笑?” 华山掌门人一敛大笑。
白衣少年一双冷寒的目光便扫了华山第一剑谷沧洲一眼,随即命令的道:“亮剑吧!”
谷沧洲全身一惊,退了一步。
华山掌门人抖然大声道:“少侠!贫道师侄无知,少侠原谅他吧!”
谷沧洲一阵错愕,忽然狂笑道:“师叔,谷沧洲不是畏缩之徒,纵然今日便惹来杀身之祸,沧洲也不愿屈膝求全!”
唰!华山一剑已抽剑在手,面对白衣少年。
白衣少年嘴角浮起一丝少有的笑意,道:“凭你这几句话,还像一个有血性之人,你走开吧!”
谷沧洲勃然怒道:“你这是什么话?” “放你不死!” “我们还没动手!”
“哼!一动手你就一命归阴!”
白衣少年一沉脸,冷喝道:“谷沧洲,本人上华山取得血芝就走,并不想多伤人,你们掌门人并没有做错,不愧是一派之尊。我话到此为止,如你一定要斗,哼!我先告诉你,华山九剑,立会减为八剑。”
华山第一剑剑已出鞘,就在此刻,忽见华山第二剑詹靖已取到血芝走来。他一声狂啸,道:“生为华山门徒,死为华山鬼魂,华山派岂能任你欺辱,小子接剑!”
猛地,谷沧洲一振剑身,抖出碗口大小一蓬寒光,朝白衣少年分心便刺!
华山掌门人暴喝道:“沧洲!”
陆豪文也向白衣少年喝道:“你再杀人,你虽为我,我也将对你不齿!”
白衣少年站着动也不动,冷声道:“陆豪文,我知你此刻对我十分的愤恨!”
“不错!”
华山第一剑的剑尖已迅疾的分心刺到,白衣少年身形一摆,出手如电,脚下未动分毫,中食两指已将华山第一剑的剑身挟住。
华山第一剑谷沧洲猛抽长剑,有如蜻蜓撼石柱,丝毫不动。
白衣少年冷寒至极的道:“哼,你本应一死,但是看你帅叔的面上……”
谷沧洲未等他说完,狂声道:“我不领那个情!”
白衣少年一声厉喝道:“你以为我不敢杀你么?”
手臂一并,谷沧洲狂叫一声,虎口尽裂,长剑已在白衣少年手中。
谷沧洲脸如死色,但怒目突睁,狂喝道:“小子,说出你到底是何人!”
白衣少年不理他所问,寒声道:“像你这种对师门不敬之徒,留着徒惹人笑柄,现在我告诉你,你的师叔委曲求全,为的是华山派全体之性命,与他自己有什么好处?而你,不明大体,冒犯尊长,死有余辜!”
白衣少年挟在指间的长剑,猛然一弹,长剑忽化白虹,激射向谷沧洲。陆豪文怒吼一声,道:“你……”
哇!一声惨叫,犀利的长剑插在谷沧洲的胸上,对穿而过。
“你是……你是一个恶魔!” 陆豪文狂叫一声,全身战栗!
华山掌门人全身也战栗不已,目中射着悲愤怨毒的厉光,但是一现而敛。
他转身迎向第二剑詹靖,接过血芝走至白衣少年之前,道:“少侠拿去吧!”
白衣少年将血红菌状的灵芝接在手中问道:“你不高兴吗?” “贫道岂敢!”
“哼!谅你也不敢。”
华山掌门人退了几步,突然目射xx精芒,道:“华山一派从今日起,封山十年。”
白衣少年微哼半声,喃喃道:“十年封山又有何用?充其量树几根木材,岂能造就出人才!”
转身对陆豪文以命令的口吻,道:“陆豪文,走!”
陆豪文对白衣少年的暴戾,早已忍无可忍,冷冷的答道:“你要为我治伤,好意心领了!但是像你这种乖戾残暴之人,你就是取来天上的琼浆玉液,吃了能够登仙,我陆豪文也将不受,你要走尽管走吧!我不愿再与你同路。”
白衣少年冷笑道:“你不想活了么?” “我的死活不干你的事。”
“当然与我有关,否则我何必救你?”
陆豪文愕然怔住了,他不知白衣少年与他有何关连。
白衣少年朝陆豪文欺上一步,沉声道:“陆豪文,你不走也得走,此刻由不得你!”
“你想用强。”
“用强就用强,待将丐帮的五王胆取到,你恢复功力之后,那时再说吧!”
陆豪文惨笑道:“你想我真会用你的血芝和五王胆么7老实告诉你,不用血芝和五王胆我照样能治伤!”
“哼!哼!你真是说得容易!你到底走不走!” “不走又怎样?”
白衣少年一声厉喝道:“陆豪文,你别惹我发怒,走!”
陆豪文盯着白衣少年动也不动。
啪!啪!快似电闪,白衣少年两掌飞上了陆豪文的脸颊!
“你这不识抬举的东西,走!”
陆豪文抖地狂声,道:“你真是一个毫无人性的恶魔,他日我会你叫你噬脐莫及。”
白衣少年猛地一指点出,陆豪文哪里能够闪开,轻哼一声,穴道被制,身子一软,便要仆倒在地。
白衣少年一个箭步掠至,单臂一伸,挟住了他,飞掠下峰!
当夜宿店,白衣少年始解了他的穴道,冰寒的道:“陆豪文,不管你怎样,我既答应了为你治伤,你不接受也不行了,乖乖的在这店中等我回来,那些臭叫化非比华山,他们弟子遍天下,五王胆在哪里还不知道,三天之内我必回,但你再三心二意,可别怪我心狠手辣。”
他一抖袖,走了! 陆豪文待他一走,从心底重重的哼出声来,怒不可遏。
但转念一想,立时紧闭房门,坐在床上紧练起“绝阴宝书”中的功力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内伤渐轻,真气微退。
他又练了几刻,看看已是夜间三更了,他心里想:“我陆豪文是什么人!岂是任人摆布的么?他不许我离店,我偏要走,看他又能怎样?”
店中寂静,他立时又想起在洛神楼丐帮帮主慨赐紫竹令符之事,暗暗忖道:“白衣少年功力不可测!这次他向丐帮取五王胆,必生事端,吃亏的准是丐帮,我又怎能坐视?”
他心里微感焦燥,打定主意,暗想:“我纵是因要探出白衣少年之身份,没有离去,也必须设法通知丐帮一声才是。”
这样一想,他将窗子打开,便想要越窗而出。
谁知方一开窗,立见两个黑衣人远远的站在一隅。陆豪文虽未看出黑衣人的面貌,但从衣着上,他便断定那是神刀教徒。
陆豪文全身一惊,又将窗子关了。疑问来了! 神刀教徒是在监视他吗?
白衣少年被人称圣……而又自称下属,他追问神刀教九香主何人所毙,他在华山亮一柄小刀,而华山掌门人畏惧万分……
白衣少年是神刀教之人吗? 那柄小刀代表神刀教的权威吗?
陆豪文越想越觉得白衣少年必与神刀教有深厚的关系,他非要弄清楚,否则他被一个神刀教徒所控制尚不自知岂不可耻!
一股无名之气袭上心头,他毅然又将窗户打开,跨越而出。
寂静的夜里传来一声沉喝,道:“姓陆的你想到哪里去?”
陆豪文内伤已愈大半,迅疾的跳出,贴墙而立,冷冷的道:“什么人?”
黑衣人早已闪人黑暗之中,话声从暗影中传来:“我是什么人不用问,但你不可离开店。”
“哼!我要离开,谁能管得着?” “你要是不听就试试看。”
陆豪文立朝发话人隐身之处走去。 “姓陆的,回去!”
陆豪文毫不理睬,他心想:“我要看你到底是何人物?而且我也非离开不可。”
他一步步走去,暗影中的黑衣人厉声喝阻。 陆豪文充耳不闻。
突然,陆豪文一个急掠,暗影中厉喝道:“小子,你是自寻死路。”
一股阴风倏告卷至。
这股掌风与邙山峰顶黑袍老人所施之阴气掌,除劲力不及外,几无二致,陆豪文大吃一惊,同时也勃然震怒。
身形一滑,斜退了好几步,避过当胸打到的掌风,狂喝道:“阴施暗袭,狗贼!你是不是神刀教徒?”
“小子,你回不回旅店?” “不回去又怎样?” “格杀勿论!”
“格杀勿论。你们是奉谁之命‘格杀勿论’?说,你们可是奉了那白衣小子之命?他是你们的什么人?”
“陆小子,你问得太多了!”
掌风再袭,同时一侧另一个黑衣人轻喝一声:“回去。” 一道阴风斜斜的袭至。
两黑衣人似无意伤着陆豪文,但陆豪文也躲闪不及,被掌风一扫,他一个跄踉退了几步。
一个黑衣人身形电闪,欺了上去,一把捉住陆豪文,另一个黑衣人啪!啪!赏他两个耳光。
陆豪文怒叫一声,道:“我会杀你们!” “休想!”
黑衣人抓着陆豪文几个纵掠,到了旅店的窗下,朝里一送。
蓬!陆豪文跌了个四仰八叉,滚在室内的床下。
“你再离店,非叫你死无葬身之地不可!” 窗外的脚步之声渐渐远去。
陆豪文翻身而起,心中愤恨已极,暗中咬牙忖道:“我必杀他们才消心头之恨!”
一狠心,他盘坐用起功来。
“绝阴宝书”武林至阴奇书,陆豪文原已伤愈大半,这一用功,立感周身百穴百脉,有一股阴寒之气,弥漫冲袭。
陆豪文不禁全身颤战。牙齿冷寒得格格作响。
不久,他被澈骨的冷寒,冻昏过去! “客官!客官!”
一阵叩门之声,将陆豪文惊醒过来,天已大亮。
他发现自己晕倒在地,翻身坐起时,店伙又在叩门。
他沉喝道:“干什么?别来扰我!” “已是辰牌时分,未见客官醒过,所以小的……”
陆豪文不耐的斥道:“去,别说了!我没有事。” “是!”
陆豪文想起昨夜用心练功的情形,连忙运起一口真气,立感真气流畅充溢,不觉大喜,唰!抽出了象牙剑,暗想:“真气虽畅,还不知能否化为功劲!”
一振腕,剑芒立吐,嗤!的一声,毫芒透壁而穿,一点剑气将一扇厚约半尺之上的墙壁,戮了一个洞。
陆豪文收起象牙剑,想到丐帮之危,立时开门走出客店。
当他一出店门,立见店外有两个目光炯炯的短装汉子对他怒视。
陆豪文一见认出正是昨夜的黑衣人,只是换过衣着而已。
他心中冷笑一声装着未见,直朝两人走去。
一步至两人身前时,故意冲着两人一笑,道:“请问这是什么镇市。”
两个汉子冷笑一声,一人沉着嗓门道:“姓陆的,你好大的胆子!回到店里去,否则你死定了。”
陆豪文双目一瞪大声叫道:“什么,你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么?”
“有什么不敢?你要不回话就试试看。” “我偏不回去。”
他一闪身,紧走一阵,挤身闹市。 两个汉子怒喝道:“姓陆的,你真不要命了!”
立在身后紧紧的追来。
陆豪文头也不回的展开大步,一路疾走!突然朝一条小巷中一闪身,一个跃身,掠在一堵墙上,伏在墙上隐起身形。
眼见两个汉子急急的窜人,一看小巷不见了陆豪文,其中一人顿脚怒道:“那个小狗,他如真的走脱了,你我可吃罪不起!”
另一人比较沉着,道:“他功力全废,谅他也走不掉!”
两人从陆豪文隐身的墙下冲了过去!
他心想:“我要如何才能从这两人的口中探出白衣少年的身份?”
他心念一转,取出怀中的人皮面罩带上,待两人走得稍远,飘身而下,却变成了一个黄发虬髯的蓝衣壮汉,十分的凶猛。
他也朝巷内而行,但是走不多远,忽见两人又折了回来,这时陆豪文功力已复,因绝阴宝书之关系,他甚至比之未受伤前功力更加的精进。
远远便听得两个焦急之声,道:“这怎么办?圣姑回来怎么交差?”
陆豪文心中一震,暗道:“圣姑?指的是谁?白衣少年吗7不对,圣姑分明是个女子。”
另一个答道:“再找找看,一个失去功力之人,我不信他能走脱。”
“不论他走脱未走脱,但我们找不到他,岂非枉然!”
“我们如真找不到,只有禀告坛主了。”
两人一抬头忽见一个黄发虬髯猛汉迎面而来,虽然微感讶异?但未放在心里,大步而来。
当两人走至陆豪文五尺之内,陆豪文忽然运起一口真气,发声如雷的暴喝一声,道:“你们是不是神刀教徒?”
两人脸上的神色一变,止步问道:“阁下是谁,问神刀教徒为何?”
“老夫只问你们是不是神刀教徒?” “是又怎样,不是又怎样?”
“那你们无疑是了!”
陆豪文扮成的黄发虬髯猛汉,话落扑身,疾似闪电,一掌劈出,膨!正中一人胸前!
哇!中掌之人一声惨叫,鲜血狂喷倒地而亡。
另一人猛然狂退二丈,惊凛至极的狂声道:“你,你是谁,为何出手伤人!”
陆豪文跨前两步,大喝道:“神刀教与我仇深似海,我要杀绝你们神刀教之人!”
他作势又要狂扑。 那汉子大叫一声:“报名!”
但飘身急掠而起,纵向巷中一堵墙上。 陆豪文大喝一声:“哪里走!”
跟着他一点地面,身如飘絮,掠身而起。
那汉子一点墙头,双窜身向街道之上扑至,陆豪文这时的功力较他不知高了多少,心中冷笑道:“为了叫你报讯,死罪可免,但活罪难逃!”
唰!他取出了象牙剑猛运真力,嗤!一丝剑气从那汉于身后透人,只听他一声问哼,叭的一声,跌落尘埃!
陆豪文猛地收剑,窜向他身边,手起掌落,咔嚓!一声号叫,那人的一条臂膀已生生的被陆豪文切了下来。
随即他又一脚将那人踢出一丈,沉喝一声:“留你一条狗命,去吧!”
那人一滚,吃力的爬起身,满身鲜血淋漓的跄踉而行。
陆豪文发出一阵狂笑道:“去告诉你们神刀教主,叫他小心,我会去找他!”
那人回头逼视了陆豪文一眼,转身走了!
陆豪文待他去远,一抹脸,取下面罩,远远的跟随着他。
路上,忽遇一个中年叫化,他连忙取出紫竹令符,朝叫化一照,中年叫化一惊,随即低声道:“阁下有何吩咐?二代弟子高大祥听令!”
中年叫化一面说着,一面上下打量着陆豪文。
陆豪文急问道:“刚才经此而过的断臂之人,你认识么?”
“看样子是神刀教本地分坛弟子。” “哼,你说得不错,他们分坛坛址你知道吗?”
“就在前面转角处吴家废园之中。” “好,领我到一个僻静之处。” “跟我来。”
中年化子高大祥转身而行,陆豪文随后而行,不久走到背街一个土地庙中,中年化子忽地扑跪在地,道:“二代弟子高大祥参见掌令!”
陆豪文一愕,即忙一托他,道:“起来,我有话说,设法速报贵帮新帮主严格戒备,两日之内有个白衣少年欲取贵帮五王胆,此人功夫高不可测,性子凶厉,不可招惹,以免徒遭杀身之祸。”
高大祥脸色一变,道:“那白衣少年是何来路?” “不知道。尚是一个谜!”
高大祥踌躇着,陆豪文问道:“怎么?有困难吗?” “本帮新帮主尚未选出。”
“啊!但总有负责帮务之人。”
“由本帮两大长老同时摄帮主之权,一主江南,一主江北,看情形恐将化分为二,正是本帮之不幸!”
陆豪文懊恼的道:“现武林因神刀教复教正惶惶不安之际,贵帮却内部不和,实出人意外,现在不论如何,速将我的话转报。”
“是,弟子遵命!” “快走吧!此事十分严重,迟恐贵帮遭到无情的打击!”
二代弟子高大祥深施一礼,飘峰掠出土地庙,飞奔而去!
陆豪文向丐帮弟子传讯之后,如释重负,深深的吐了一口气,步出土地庙,这时他想起了白衣少年与神刀教,隐约之间,他相信白衣少年乃是神刀教中的重要人物。
他向镇里行去,突然前面三个黑衣人走来,陆豪文想避开他已经不及。
三个黑衣人一见陆豪文,几个飘身疾掠已经到了他的身前。
陆豪文举目望去,黑衣人却带着一种疑惑猜想的神情目光炯炯的直视着他。
陆豪文神态镇定,含笑问道:“三位壮士,这样的看着在下为何?”
为首一个黑衣人欺前一步,沉声道:“你是不是姓陆?”
陆豪文一听立知他们并不认识自己,暗道:“你真是蠢材,这样的问法一辈子也找不到陆豪文我了。”
他立时笑道:“姓陆的?那你们准是认错人了。”
黑衣人喃喃道:“你不是陆豪文?蓝衫,貌美,你至少是十分的可疑。”
陆豪文目光一掠三人,三人的年纪都不大,想是神刀分坛的低级弟子,自己毫无疑问能将他们制服。
他正想着,另一个黑衣人墓地喝道:“盘头镇上有几个像他一样的人物?分明他就是陆豪文。”
陆豪文迅快的一掠附近,不见再有其他的黑衣人,顿时朗声笑道:“不错,在下正是陆豪文。”
三个黑衣人一听,突然紧张了起来,三人一施眼色,一晃身,采三角而立,同时探手间亮出了薄刃快刀。
陆豪文哈哈朗笑,道:“你们何必如此的紧张呢?”
为首黑衣人大声道:“陆豪文,我几乎被你骗过,你别要花枪I。”
陆豪文沉着笑道:“我不走就是,但我有几个问题,只要你们据实回答,我决跟你们走,不然,老实说凭你们三人恐怕还搬我不动。”
“笑话!”
一个黑衣人一摆薄刃快刀,攻了一招。陆豪文单袖一拂,一股劲风将他逼退三步。
他神色大变,叫道:“小子分明武功强极,怎说他已毫无功力?”
陆豪文轻笑道:“一点也不错,你们三人可非我的敌手,怎样?回答我的问话,我立刻跟你们走!”
黑衣人不信的道:“再试他一试,咱们不行,难道圣姑也看走了眼?”
这圣姑之名再次提出,陆豪文抓住机会大喝道:“什么圣姑?”
“天下哪有几个圣姑?自然是神刀圣姑!”
话一出口,立知失言,勃然大怒道:“管他功力高不高,只杀了他再说!”
三个黑衣人猛地摆刀而上,薄刃快刀,刀风霍霍。
陆豪文脸色一变,站着动也不动,道:“你们当真要打么?”
三个神刀教徒毫不理会,刀锋眼看就要刺在陆豪文的身上,陆豪文身形一旋,从刀缝之中掠退一丈,目射棱芒的冷声道:“我本不想对你们下毒手,如你们再要逼我的话
他话未说完,一个神刀教徒,怒声道:“逼你又怎样?”
薄刃快刀一抖,震出了一蓬刀花,一个箭步欺身而到。看来他是自认刀上的功夫不弱。
陆豪文摹一转念,暗道:“神刀圣君取债杀人,阴狠残忍,其神刀属下秉其鱼肉江湖之意旨,也自有取死之罪,何况白衣少年神秘冷酷,今日我就将这盘头镇上神刀分坛弟子杀他几个,看看白衣少年会怎样?那时便可确定他真正的身份了!”
他这样一想,冷笑道:“我已经一再告诫!你们怪不得我了!”
象牙剑立现,白光一闪。
一声凄厉的惨叫应剑而起,黑衣人倒下了一个,鲜血喷射八尺。
余下两人微微一怔之际,陆豪文喝道:“接剑Z”
快得连转念也已不及,象牙剑剑气弥空,又是一声惨吼,第二个神刀教徒倒下了。
剩下的一个亡魂皆冒,骇然纵退,全身也微微发抖。
蓦地,他发狂似的转身飞来,同时发出了惊急狂啸,啸声充满着恐怖。十分的刺耳。
陆豪文心想:“如果白衣少年真是神刀教中人的话,因他的走脱,必能知我功力已复,我还不能让他知道。”
一缕白光冲空而起,疾似闪电。
哇!惨厉的叫声代替了狂啸,狂奔着神刀教徒被象牙剑从背上穿透前胸,犹奔出七八步,才猛然扑地死了。
陆豪文掠了过去,拔回象牙剑,望着尸身喃喃道:“我本无杀你们之心,那是你们逼我出手的!”
象牙剑在他尸身之上抹净血迹,收剑入怀!
盘头镇上忽传厉啸,啸声一阵急似一阵。
刹那间从三面奔来了不下二十人之多的黑衣人,朝陆豪文的方向涌来。陆豪文暗道:“糟糕!”
一念陡生,连忙带起了那张黄发虬髯的面具,傲然而立。
就在这时,陆豪文已被围住。
众神刀教徒见了三具死尸,个个怒恨填膺,目射凶光。
陆豪文仰首向天,发出一阵粗豪的狂笑,道:“你们都是神刀老儿的徒子徒孙么?老夫不为己甚,你们别来惹我,否则,哼哼!这三人便是你们的榜样。”
众神刀教徒中,一个五十上下年纪,脸色寡青!身材像根竹杆一般的瘦长黑袍人,越众而出,寡青的脸色见不到一丝表情。
二十几个神刀教徒都是黑色紧身短装,唯此人穿着黑袍,一看便知是盘头镇神刀分坛的头儿。
他目光阴寒,盯着陆豪文略不转瞬,眼神中流露出惊奇,疑惑的神色。
陆豪文狂声喝道:“你就是神刀教盘头分坛的坛主么?叫你的那些人滚开!”
神刀教盘头坛主只冷哼一声,蓦地他脸上的神色一变,猛跨前一步,指着陆豪文惊声大叫道:“我想起来了,你,你不是……”
陆豪文想起自己所带面具乃十年前震慑武林的三魔之一,这盘头分坛坛主必定认出了,不禁狂声喝道:“你既知是老夫,还不快滚!”
“咦!” 盘头坛主退了一步,突然一挥手,轻喝道:“你们退出百丈。”
众神刀教徒闻声而退,迅疾的飘退开去。
陆豪文惊诧万分,不知这盘头坛主怎会有这样的措施?他既认出黄发虬髯猛汉是十年前的三魔之一,非但不惧反而摒退众教徒,这真是匪夷所思,难道他有所恃吗?
陆豪文连连转念,仍想不透其中的道理。
盘头坛主忽然掠至陆豪文五尺之内,陆豪文一惊,已功贯双掌喝道:“放肆!你不想活了么?”
盘头坛主震退一步,压着嗓门,道:“你枯发恶煞杜香主不认识属下柴立了么?”
陆豪文一震,心想:“原来他是认识这付假面具!这付假面具乃是十年前的三魔中的枯发恶煞,难道目前这人真是当年恶煞的属下?但他为何加上一个社香主?”
他心念一转,哼声道:“柴立?”
盘头镇神刀分坛坛主柴立,低声道:“属下在!传言香主十年前死于神刀圣君的地牢之中,今日再见香主姓知十年前之传说为虚,但是香主这十年来到哪里去了?”
陆豪文简直莫知所措,但突然想起:“柴立既是枯发恶煞当年的属下,而枯发恶煞又是死于神刀教主之手,为何他竟又投身神刀教?”
他这样想,蓦然狂声沉喝道:“柴立,你还有面目认主么?” “香主何所指?”
陆豪文沉哼一声,道:“柴立,你既知老夫被神刀老儿所擒,神刀老儿便与老夫仇深似海,势不两立,你这孽畜为何还投身神刀教?”
柴立神色一变,炯炯的望了陆豪文半晌,始道:“杜香主当年智勇莫不过人,故得主上的器重,为何十年之后你好似变了一个人似的?这是主上的意思啊!”
陆豪文一听不假思索,脱口喝道:“天下那有不为属下设想之主上,那主上是谁?”
柴立猛然飘退一丈,厉声道:“杜香主你疯了么?抑或是你忘了你自己的身份?”
蓦地,柴立一声厉叫道:“你,你根本不是枯发恶煞杜香主,你,你是谁?”
陆豪文立知自己露了不可弥补的破绽,他转念一想,暴喝道:“柴立,你怀疑老夫么?”
脚下一点,也跟着飘身欺了过去。
盘头分坛坛主柴立,一声厉喝道:“你不是杜香主,到底你是谁?为何要假藉枯发恶煞之名。”
说着蓦然间发出了一声狂啸之声,百丈之外的众神刀教徒,立时疾奔而来!陆豪文一看,一声狂笑,暴喝道:“柴立!你是自取其死!”
柴立骇然而退。
陆豪文被他识破,那能放他活着,他运起了全身功力,呼地一掌拍去,劲风如涛,威不可当。
柴立的青脸一寒,斜跨了两步,陆豪文一掌劈空。
四外的神刀教徒已奔近三十丈内,狂声大吼乱叫,刀光闪闪。
陆豪文一个疾掠,其势如电又朝柴立欺身过去。 柴立再次骇然狂退。
但陆豪文身法奇快,这次却未发掌,柴立身形一动,陆豪文已到了他的身前,狂喝一声:“你认命了吧!”
一掌挥出,嘭! 血光迸射。
柴立一张青脸顿成纸白,襟前被自己喷出的鲜血染成殷红。
陆豪文得名师传授,功力虽未能列人武林顶尖高手,但又岂是神刀教一个关外小镇的分坛坛主所能敌?
陆豪文再次举掌正要结果了这柴立。 即听柴立沉吼一声,道: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老夫叫你死得明白,陆豪文便是我。” “啊!” “这你死得瞑目了吧!”
陆豪文掌势一沉,一股开碑裂石的狂飚,罩了下去! 嘭!
一声凄厉的惨叫之声划空而起,道:“圣姑欺人,死难瞑目!”
身子几扭,便自鼓突着双目而亡!
陆豪文目光一掠,见众神刀教徒个个惊得脸如土色,脚下瑟缩,躇踌不前,陆豪文本不想多事杀戮。立时张口狂笑,笑声裂空,道:“谁还要来送死!”
一抖蓝衫,脚步震动地面,朝众神刀教徒大步走去。
众教徒“哇!”的一阵喧哗,转身拔脚飞逃,陆豪文正中下怀,又发出一阵裂空的笑浪,几个飞掠,纵向盘头镇中,收起了枯发恶煞的面具,回到旅店之中。
谁知一到自己的房外,猛听从房内传来一阵呼呼的鼾声,他不觉心中有气,立时叫道:“掌柜的!你替我过来一趟!”
一个客中伙计走了过来,哈腰问道:“客官有事么?”
“混帐!我未退房,为何租于别人?”
伙计连忙道:“客官息怒!客官未退租,小店岂敢另租他人,他自称是客官的友人,正等着您回店呢!”
“啊!是谁啊!”
陆豪文也想到可能是白衣少年,此刻自己从外而人,拿什么与他解释?是的,此刻陆豪文有更多的疑问了,他相信启开那些疑问,非从白衣少年的身份着手不可,他暂时还不能给他知道自己的伤势已愈。
圣姑? 主上? 枯发恶煞杜香主?与死在神刀地牢中的爹爹陆长风。
而武林无形殿主又说:“自己的爹爹陆长风不是死在神刀圣君之手。”
洛阳取债之人更不是神刀圣君!
那复杂的疑问构成了一个网状的谜,要解开这些谜应从何处着手?症结之处又在哪里?
陆豪文怔了一怔,随即冷冷的对伙计,道:“好,没你的事了!”
伙计走开了,陆豪文一推房门,房门应手而开,触入眼中的是一个臃肿之人直挺挺的躺在床上。
从他那身粗布裤褂,陆豪文脱口叫道:“胡诌老儿!”
他这几日与冷性如冰的白衣少年在一起,肃杀寒心,这时突见胡诌老儿,不自觉的心中升起一种亲切之感。
可是他一想到胡诌老儿的浮夸胡闹,不禁跨上两步,一把将胡诌老儿从床上提了起来。
“啊!啊!我的妈啊!怎么回事啊?”
陆豪文将胡诌老儿朝地上一放,喝道:“胡诌老儿!你,你怎么老跟着我啊!”
胡诌老儿一揉惺忪的睡眼,又摸摸跌痛的屁股,斜着头啊啊连声,道:“啊!啊!陆小哥,你干么这样凶?”
陆豪文没好气的大声道:“谁叫你一味的死跟着人家?难道我与弥结了不解之缘么?”
谁知胡诌老儿突然怒目而视,喝道:“陆小哥,我可是有事才找你,谁知却被我闯上了,你做得好事,今日我就要教训教训你!”
说着,他抡起拳头,掌朝陆豪文的鼻梁捣了过去。
陆豪文大诧,一个闪身避过拳头,三个指头一搭,疾似闪电,已扣住了胡诌老儿的腕脉,沉喝道:“老儿,你把话说清楚些!”
“你心里明白,还用我小老儿说么,放手。”
陆豪文有气的道:“你平生无半句实言,今日你若不能将话说明白,看我可愿依你,前些日我尊你为前辈,但是你这软骨头,配么?”
胡诌老儿哇哇大叫道:“你骂我是软骨头!我领你去找南山药翁,我请来武林无形殿主救你一命,你骂我是软骨头,好!好!我老儿武林朋友多的是,我会昭告天下说你是一个杀人的魔鬼,你等着瞧吧!”
“呸!我杀了谁来?”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么?你和一个白衣少年血洗华山,这滔天大罪你逃得了责任么?”
陆豪文骇然而惊,道:“血洗华山?谁说的?” “我老儿亲目所见!”
“放屁!你再胡诌,看我不打烂你的嘴!”
他放脱胡诌老儿的手臂,胡诌老儿立时连比带划,口沫横飞的愤声道:“你得了‘绝阴宝书’,我的一个老友身中阴气断脉掌,我找你治伤,知道你到华山去了。乃昼夜驰赴华山,谁知一到九华观前,啊!血啊!死尸啊,华山派掌门人也死在观前,观门之上尚留有你陆豪文的名号,这还假得了么?你还有何说?”
陆豪文全身一阵颤栗,喝道:“真的?你不是在胡诌?” “我几时骗过你?”
“你没有一句是实话!”
“放你的狗臭屁!你伤在阴气断脉掌下,我说九阳神君能治,‘绝阴宝书’能治,南山药翁能治,合华山血芝丐帮五王胆能治,这是假的么?熊耳之南山有一南山药翁这更是确有其人,这又是假的么?关洛道上之人无不识我胡诌老儿,这难道你不承认?小哥!我话已说明白了,信不信由你!现在我那位老友正急着治伤,绝阴宝书你也可交给我了!”
“什么?你要绝阴宝书?” “留在你身上已无多大的用处。”
“现在神刀教和关外阴宫之人都在追查此事,你拿去不怕惹来杀身之祸?”
胡诌老儿呵呵笑道:“我老儿怕死难道你不怕?” “一般的武林还奈何我不得!”
“一般武林人又能奈何得了我?不是胡诌,就是神刀白老儿也要惧我老儿三分,我顿顿脚,一般的武林人恐怕也要惊出一身冷汗!”
陆豪文听了心中又好笑又好气,喝道:“胡老儿,我看你还是快走吧!我走到哪里,你便能追到哪里,算你神通广大如何?不过要是我那白衣朋友回来了,你恐怕又要被他打得爬在地上狗吃屎了!那时我才会为你冷汗直流呢!”
胡诌老儿顿时大怒,道:“君子不揭人之私,你还是侠义道中人,你是什么东西?”
胡诌老儿因发怒胀得满脸通红,双拳紧捏,又喝道:“想想我恨不得结结实实的揍你一顿。”
陆豪文逗得胡诌老几大怒,这还是第一次,反党大乐,道:“我就让你揍上七拳八掌你恐怕也伤不了我一分一毫。”
他的话声一落,谁知胡诌猛喝一声。“看拳!”
早已一拳击出,人也跟着陆豪文扑去。陆豪文一见他毫无架式章法,根本与一般常人的打法无异。
他动也不动,胡诌老儿刚好一拳朝他的脸门击到。
陆豪文骄起双指轻轻在他腕上一捣。 “啊唷!”
胡诌老儿一阵呼痛,双臂一张,老鹰扑小鸡一般扑向陆豪文,陆豪文故意逗他,待他近到仅二寸不到时,身形一缩,从他双臂中旋身溜走。又气得胡诌老儿哇哇大叫。
这一老一少正在房中捉迷藏一般的扑打之际,房外忽然一个冷寒如冰的声音轻喝道:“陆豪文!你在与谁这样的轻浮浅薄?”
陆豪文一听,立知是白衣少年回来了,他顿时狠狠的瞪了胡诌老儿一眼,胡诌老儿呵呵道:“你怕他,我可不怕他啊!”
房门开处,白衣少年寒着脸,目光如刀的望着两人。
他冷哼一声,道:“又是你这个老混蛋。”
胡诌老儿身形一缩站在一角,道:“我是特来传消息的啊!你们血洗华山到底为了何事?还有你可知道华山派还有两个老几辈的人物,你们可要小心了!”
白衣少年一听,双目突射寒光,跨前一步,一把抓住了胡诌老儿右肩的锁骨,厉声道:“你这个老混蛋居然敢在我头上搬弄口舌,看我不割掉你的舌头。”
白衣少年拔出一柄小刀。
胡诌老儿一见,双目精芒一现而敛,随即大叫,道:“神刀令!神刀令!小哥救命!”
胡诌老儿不知如何身子一弓一缩,居然脱出了白衣少年的手掌,突然他一声狂叫;身子一扑,连滚带爬的跌出了室外。
白衣少年与陆豪文经胡诌老儿出其不意的一阵大闹,两人都一愣。白衣少年微一怔神,蓦地一声厉喝:“好老贼!”
跟着也扑出了室外,但是哪里还有胡诌老儿的踪迹?他不顾在大白天,白影一晃之间,已纵身上屋,目似冷电,一掠四外也不见胡诌老儿的影子!
他紧绷着脸,正待飘身回房,立听陆豪文也一声大叫,道:“啊呀!”
白衣少年不知何事,急掠而回,只见陆豪文怔在房中搓手顿脚!
白衣少年冷冷道:“你也察觉出了这老贼武功精湛?”
陆豪文那声大叫,实际上是发觉“绝阴宝书”己不翼而飞。分明就是胡诌老儿做的手脚。
可是这时面对白衣少年,他如何能说实话?心念一转,道:“胡诌老儿有什么武功?连一个三脚猫的功夫也不如,谈何精湛?”
“哼,我拿住了他的琵琶锁骨,他竟能脱身,当今武林恐怕没有几个人能够做到!”
“他是乘你不备之际才能得脱。” 白衣少年冷笑道:“他施的是缩骨之法。”
“啊!胡诌老儿会缩骨功,真使人难信。” “信不信由你,但你刚才叫什么?”
陆豪文目光骇然的盯着白衣少年,讷讷道:“老儿说你那柄小刀是神刀令,我才想起华山掌门见刀变色,由此看来,你,你是神刀教的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,白衣少年抖地脸上一寒,眉笼杀机。
冷若寒冰的喝道:“住嘴!我早告诉过你,我是何身份你不用过问,待你伤愈我自会告诉你,那时亦许我又会亲手杀你!”
陆豪文立时勃然大怒,道:“我老实告诉你,神刀教与我仇深似海,你如真是神刀教徒,要杀我现在动手吧!我陆豪文铮铮汉子岂能受恩于仇?”
白衣少年反而一笑,露出了一口如编贝的白齿,笑容对白衣少年真是稀有之事,陆豪文一怔,白衣少年漫不经心的道:“陆豪文,正因为你与神刀教有仇我才要为你奔波求药治伤,在你的内伤未愈之前,我看你最好先将恩仇之心收敛一下。”
“哼!你这样做,令人不解!” “无须你了解!”
“你派两个神刀教徒来监视我,你把我当什么人看待?”
“哼,你既提出此事,陆豪文!你曾离店他去,你说那两人是不是为你所杀?”
“不知道。” 白衣少年盯着陆豪文。
陆豪文心头一震,暗道:“别被他看出我内伤已愈!”
立时暗运真力,逼得好似满面病容的样子。
白衣少年将目光收回,又道:“陆豪文,依我的脾气,我早就该杀了你!是不是你向丐帮传出的风声?”
陆豪文心想:“这事可以不必瞒他,也可表白自己不愿接受他治伤的心意。”
他轻笑一声,道:“不错。” “你不想治伤了么?” “我不想强人所难,夺人之美。”
“你拿什么见信于丐帮?” “紫竹令符。”
白衣少年目中精芒一闪,不信的道:“你有紫竹令符?”
“当然,丐帮帮主洛神楼上还债之前所赐!”
白衣少年笑了笑,道:“好,陆豪文!算你命中有救,拿来。”
陆豪文退了一步,怒容满面的道:“拿什么?” “紫竹令符!” “凭什么要给你?”
“拿来!”
“你休想,你想借此取得五王胆么?你这无异陷我为不义无耻之徒,你杀了我,我也不能这样做。”
白衣少年厉声喝道:“陆豪文,我不管你义与不义,此刻最要紧的就是治伤。你到底拿不拿来?”
“不!”
白衣少年脸色铁青,一抖袖,寒光一闪,唰地一声,那柄小刀又飞了出来插在室中的床缘,冰寒刺骨的道:“陆豪文,老实告诉你,那老贼说得不错,这正是神刀令,神刀令现,违者立毙,你如再说一声不,哼!哼!”
白衣少年的目光有如两柄利刃般罩着陆豪文。
陆豪文全身一凛,心中也十分的焦急,暗道:“我怎样处理这事?白衣少年将他自己不留余地,看来我不给他,他必要维护神刀令之威。但我陆豪文又岂是任人宰割之人?”
他半晌不答,空气几乎凝结住。 白衣少年脸上的杀气也越来越盛。
陆豪文站了起来,微一运气穴道早解了。
白衣少年又道:“华山血芝刚才你已吞下,此物百年难求,练武之人吃了,至少可抵三十年之功力,可惜只能为你治伤!你既不愿拿出紫竹令符,我就只有像华山派一样,动用神刀令强求了!走吧!”
白衣少年不知为何语气反而柔和得多了。
陆豪文仍在怔怔的望着,他问道:“你为什么不杀我了?”
白衣少年白细的脸皮忽然一红,怒道:“我要杀你易如反掌,但我杀了你就不能为你治伤,落了个无信之徒。”
陆豪文一听哈哈狂笑,道:“你,你尚且知信,为何不知有义?”
“闭嘴!走,我们找那两个老乞丐去!” “哪两个老乞丐?”
“丐帮两大长老龙虎双丐,五王胆分由他两人保管。”
陆豪文再想要拒绝之时,忽感一股热流在丹田之中翻搅,五内如焚,他眉头一皱,喝道:“你,你给我吃的什么东西?”
“血芝!”
白衣少年冷眼朝陆豪文一瞥,知道血芝的药力已经发作,道:“你赶紧运功,至少借血芝之力可将你的内伤痊愈
了一半。” 陆豪文心想:“我的伤原已好了!这血芝岂非平白给我
增长了三十年的功力。 陆豪文一咬牙,终于迸出一个字:“不!”
白衣少年一声厉喝:“你是自己找死!”
人影一闪,陆豪文功力虽复,也只感目前一花,早已失去了白衣少年,陆豪文立知不妙。
但他几乎无自维之力,腰上一麻,一声问哼,人便向后倒。
谁知白衣少年正在他的身后,膝盖一挺,顶在陆豪文的腰间,一手抓着他的头发,另一手紧握着那柄小刀。
他冰寒至极的道:“陆豪文,你认命吧!” 手中的小刀缓缓向陆豪文喉管割去。
陆豪文双目几乎冒火,睁视着那柄向喉管移动的小刀,他暗叫一声:“完了!”
索性一闭双目,任凭他宰割吧!
谁知过了许久不听动静,他微微睁眼一看,只见那柄小刀仍悬在他的面门之前,但那只握刀的白净如玉的手,却在不住的颤抖。
蓦地,小刀移开了,但陆豪文却感颈上一紧,无形之中他的嘴大大的张开,就在这时一个东西塞人他嘴里了。
那东西入口即化,刹那间化为清香之流质顺喉而下。
白衣少年立时将他一托一送。 他一个跄踉,坐在床上。
“陆豪文,算你有种,我记住了你,神刀令因你破例一次,我不知为何竟下不了手,要是别人,一千个我也要了他的命!”
他毫不迟疑,”立时跌坐运起了“绝阴宝书”之上的心法,导引血芝归元,渐渐的他的脸上散发出了毫光,显示出他深厚的内功。”
白衣少年大感讶异,目光连连的闪动,似是不信但那毫光又无法解释,他轻喝一声,道:“好小子!难道我看走了眼?”
就在此刻,有人轻轻的扣着房门,一个低沉的回音,道:“属下谨见圣姑!”
白衣少年望了陆豪文一眼,知他此刻已人无我宝界,心无二用。
他沉着脸问道:“是本宫唐护法么?进来!” “是!”
房门启处,门外站着一个黑袍中年人,他朝白衣少年一揖,道:“属下有事叩见圣姑!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本镇分坛坛主柴立被人所毙,谭长老说黄发虬髯猛汉乃昔年被斩于圣君神刀之下的枯发恶煞,能够再现江湖,简直不可能,故必有人借其形貌与本教作对。”
白衣少年啊了一声,道:“谭长老还有何高见!”
唐护法望了正在用功的陆豪文一眼,道:“谭长老说,枯发恶煞死于圣君的地牢之中,谁知所谓枯发恶煞实是洛阳孟津长风山庄庄主陆长风的化身,此事传闻江湖尽人皆知。”
白衣少年惊道:“你说什么?陆长风乃圣君刎颈忘年之交,岂会化为魔煞与圣君作对?”
“事实如此!” “你说下去。”
唐护法又道:“谭长老知圣姑正与那日闯邮山的姓陆之少年人在一起。”
白衣少年冷笑道:“那是我的事,谭长老多管闲事了!”
“不,我已查出陆豪文就是陆长风之子,十年前跟随象牙剑客白象山学艺,远走关外,最近始回。”
“什么?陆豪文是陆长风之子?” “正是!”
白衣少年突然神情变得异样起来,望着陆豪文喃喃道:“是他!”
唐护法顿时又大声道:“启禀圣姑,谭长老说枯发恶煞大有可能是他所化身!”
白衣少年喝道:“放屁!陆豪文被谭长老一掌震得经脉几断,功力全失,他为何能化身枯发恶煞,他如何能毙得了柴立?”
唐护法退了一步,恭身道:“圣姑别生气!谭长老说,如果不信,可以一搜他的身上便知互至于他如何能够毙了柴立,长老说恐怕……”
“恐怕什么?” “绝阴宝书为他所得。” “那是不可能的事!”
“圣姑曾对长老说,本教九香主与七贤谷老仆毙命之处,发现陆豪文,这事大有可能!”
白衣少年震骇了。他讷讷道:“如此说来,陆豪文与本教有杀父之仇!”
“正是,所以长老说此人必须要除去!”
白衣少年默然一刻,大声道:“不,圣君为何会杀他的至友?”
“因为他不知道陆长风带了面具化身为枯发恶煞?”
“陆长风又为何要化身为枯发恶煞?” “那就不得而知。” “奇怪!我不信。”
“江湖尽人皆知。” 白衣少年一咬牙,大声道:“好,我在他身上一搜便知。”
白衣少年立时走至陆豪文的身边,正要探手人他的怀里,突然外面有人大叫道:“呵呵,不得了!陆小哥你可要小心了,华山派两个老家伙兴师问罪了。”
一听那声音便知是胡诌老儿!
白衣少年脸色一变,喝道:“唐护法!你去下拿这老贼!” “遵命!”
身形一点,已窜出窗外。 蓦地一声闷哼从室外传来,白衣少年脸色一变。
一阵沉重的脚步之声来到房外,蓬!一个人倒下了,倒在房门之外,哇!哇!倒下之人从口中喷出两口鲜血。
白衣少年目光一接,厉喝道:“唐平!唐护法!”
飞步欺到唐护法之身边连点数指,闭住了唐护法几处穴道。护住他一口未咽之气。
“打伤你的可是那老贼!” 唐护法伤势过重,早已晕了过去!
白衣少年面庞寒霜,沉喝一声:“老狗!我会剥你的皮!”就势一个纵身,掠出了旅店。
“阁下就是白相公么?”
迎面站着两个白眉束发道土,手中的白色拂尘微垂,目光利若尖刃,似若穿人肺腑。
白衣少年愤怒至极的喝道:“打伤唐平的是你们两人么?”
白眉道上低声道:“贫道两人请问阁下是不是白相公!”
白衣少年想起在洛阳旅店为陆豪文救伤,使用白相公蓝相公之名,不知这两个道士为何知道,他杀气盈庭,愤然道:“是又怎样,不是又怎样?”
“还有一个蓝相公?” “你们这两个牛鼻子问这干什么7”
白眉道士脸上毫无表情的道:“血洗华山一派,白相公何必明知故问?”
白衣少年厉声道:“什么?血洗华山,谁曾血洗华山?”
白眉老道仍然低声的道:“你白相公与蓝相公,因素血芝动手屠观!”
白衣少年猛然震退两步,厉声笑道:“这样说来,你两个牛鼻子是华山派的前辈祖师了,你们是找我与陆豪文报仇来的了。”
两个白眉老道盯了白衣少年一眼,然后又目光下垂的道:“贫道已有一甲于不开杀戒了!这是为情势所逼,阁下想绝我华山一派,贫道又岂能坐视?”
白衣少年惨笑一声,厉喝道:“你这两个瞎了眼的老牛鼻子,你是亲日见我与陆豪文屠观的么?不错,取芝是有,但屠观却非在下两人所为!”
“观门之上留有阁下白相公,蓝相公之名。” “这是嫁祸!”
白眉老道低声道:“阁下准备接招!”
白衣少年一阵厉笑,道:“你们真要十么?试问你们拿什么功力斗我?”
“华山以剑见长武林!”
白衣少年冷关一声。道:“华山屠龙斩风两套剑法,可惜绝传屠龙,凭着斩凤那套剑法,恐怕你两个牛鼻子还无可奈何于我。”
白眉老道微哼半声,抖地拂尘微震,笔也似直横胸而A。
白衣少年冷哼,道:“你们以为能吓得住我么?”
解下腰间一条白色绸带,一震手腕,那根绸带也挺直如刀。
两个白眉老道点点头,其中一个老道便退出一丈之外,留下一道轻声,道:“阁下发招吧!”
白衣少年轻笑道:“别以老卖若,好,你瞧着吧!”
白衣少年话声一落,忽然卖了一个架式,手中的白绸带朝天高举,左手诀向下一指,白眉老道抖然一惊,道:“指天划地”这……这是屠龙剑法的起手式。”
白衣少年轻藐的一笑,道:“这是你华山绝传剑法,总算你还认识一招。”
白眉老道退了两步,嗫嚅的问道:“你怎会本门的剑法!” “哼!恕难奉告。”
老道目中射出两道寒光,拂尘一举,竟也以同式起手。白衣少年冷喝一声,道:“看谁的是真传,接招!”
白绸带一垂猛然挥出,竟然呼呼破空生啸,白眉老道哪敢怠慢,手中拂尘一横,只守不攻。
白衣少年连攻三招,招招精妙绝伦,一连逼退白眉老道三步,陡地他一声沉喝道:“住手!本门屠龙剑法绝传武林已久,你因何而知?”
“告诉你恕难奉告。” 另一个老道忽然插嘴道:“他必与神刀教主白巩有关。”
白衣少年冷视了他一眼道:“我看你们还是两人一齐上吧!”
白眉老道沉哼一声,立时拂尘交左手,右掌呼的一掌拍出,掌风涛涌,呼啸而出。
白衣少年厉吼一声,道:“不要脸的老牛鼻子!”
白绸一抛,笔直的射向旁立老道,同时也硬封出一掌,;而股掌力一接,白眉老道嘿地一声闷哼,连退三步。
白衣少年也脸色一变,退后一步。
一旁的白眉老道一见白绸射到,闪身避过,欺身而上,沉喝道:“华山一派的血债,今日你不能不还!”
两个老道同时发出一掌,掌势震山栗岳,狂罩向白衣少年。白衣少年一声厉啸,仍硬封而上。
嘭!哇!白衣少年一口鲜血狂喷!蹬!蹬!蹬!一连退了三个大步。两个老道紧逼一步,同时又挥出一掌。

青城二老身法奇快,陆豪文方自动念之间,两人已达半峰。
二老到达半峰忽的一顿,同时灰袍一拂,一道掌风过处,只见相隔五丈外的石壁留语第三句前四字“青城二老”,一阵石硝飞落,字迹立形消敛,恢复了平滑的崖面。
青城二老惊人的功力,场中之人无不惊叹十分!
但陆豪文曾眼见四十条性命在顷刻之间一一丧生在神刀圣君之手,其中五派掌门及一帮之主,自不亚于青城二老那等功力之高手。
陆豪文仍感青城二老登峰无异以卵击石,自取灭亡。
他念动之间,猛然一声朗啸道:“前辈留步!” 人也有如离弦之箭,射向峰头。
可是青城二老理也未理,仍抢扑登峰。
陆豪文从心底泛起一丝寒意,暗道:“明知不可为而为之,虽言壮烈,却是两个蠢东西!”
陆豪文虽运出全力想赶上二老,哪里还能够?眼看二老已达峰顶,陆豪文索性停步而望。
他为二老捏着一把冷汗,双目炯炯的盯着青城二老。
青城二老到了山顶之上,陆豪文除以为二老必将取下竹竿上所悬人头。
但他错了,二老连人头望也不望一眼,只顾去扶助受伤颇重的华山九剑,移步下峰,陆豪文深深的吐了日气,喃喃道:“他们做对了!不愧为一派之尊。”
“哼!” 一个冷冷的哼声意外的传自陆豪文身侧。
猛然转头,发觉一个白衣美少年隐在一处崖石之后,正目光炯炯的望着自己。
白衣少年虽美,却是满脸的肃杀之气,嘴角挂着一丝冷峻的笑意,继道:“藉救人退身,避过天下人之耳目。哼!老匹夫只是两个狡猾的懦夫!”
说着眼角朝陆豪文一瞟,脸上毫无表情的又道:“我劝你还是置身事外,保着你项上那颗脑袋吧!”
他立了起来,斜纵两丈。
陆豪文大感奇怪,邮山半壁藏着这样一个白衣少年,他是何来路?隐身此处有何目的?为何对我说那种话?
他心念一转,轻喝道:“且慢!”
白衣少年止步转身,冷冷道:“要是我就赶快退下邙山。”
白衣少年冷傲,激起了陆豪文的怒意,也冷笑一声道:“在下之事,何用阁下关心?”
“关心,哼!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!”
也未见他起势,只觉目前白影一晃,白衣少年已无影无踪。
陆豪文心中大震,对这白衣少年莫测高深。
忽地,他灵念一动,暗道:“千手神龙,又是他?但他又为何要阻止我登峰?”
陆豪文难以猜测白衣美少年的身份。这时青城二老照护着华山九剑已到他不远之处。他迎了上去,只见华山九剑每人的颈项上,鲜血涔涔,已染红了整个的前襟,分明又是神刀之杰作,刀伤要再深一些,华山九剑气管破裂,就完了!
陆豪文心中一寒,心想:“神刀圣君!神刀圣君!华山掌门嫡传九弟子都不堪一击,而我……”
他有些气馁,但随即想起了父母之仇,一股年青人的刚强血气涌流全身,他在心中大声对自己道:“大丈夫当快意恩仇!”
蓦作龙吟长啸,蓝衣飘展之下,疾掠登峰。
就在此际,一声狂啸从峰下传来,啸声刚厉人云,陆豪文微微一征之间,一个粗豪的叫声已传来,道:“登峰之人可是陆豪文,且等等我公孙度!”
紫剑狂夫倏忽而到,陆豪文颇感讶异,早见一条紫影风卷登山。陆豪文等他驰至不远,正要问他是否奉了武材无形殿主之命,代师赴会。
可是紫剑狂夫掠至身前时,仅一声沉喝道:“走吧!”
陆豪文只得与他并肩齐驰,疾掠登峰。
转瞬间,两人已至峰顶,立见疏疏落落四十九根竹竿竖立峰头平顶之上,四十九颗人头,血迹模糊,望之可布。
但峰顶静悄悄的,不见半个人影。
陆豪文望了紫剑狂夫一眼,轻声道:“公孙兄是要取那些人头么?”
紫剑狂夫黯然摇头,猛地狂喝道:“神刀圣君自巩何在?”
他这一喝,声音刚烈,威猛。
“小于,你又来作什么?老夫已对你刀下留情,你是以为老夫杀不了你?”
一个低沉而清晰的声音,从遥遥的另一山峰传来。紫剑狂犬粗眉连掀,张口一阵豪笑道:“大丈夫,死何足惧?但我今日乃奉有家师之命而来。”
“你说说看。”
“家师正在扶伤,不克亲至。白巩,家师说你如还有人性的话,就发还各派掌门人头,好让他们落土安葬。三月之后,家师必邀峨嵋上人,昆仑黄衫客。一青城二老登邙山赴你神刀之会,如何?”
隔峰传来一阵苍沉的低笑,道:“武林无形殿主九阳神君功盖宇内,居然受伤,这倒是奇闻。”
陆豪文忽然插言喝道:“公孙兄朗朗铁汉,岂有诳言。”
“闭嘴!这里没有你说话之余地。” 陆豪文重重的哼了一声。
隔山又传来神刀圣君的话道:“紫衣小于,我答应了!但到时他们五人缺一不可,否则别说我白巩太过狠毒了!你将五派掌门及丐帮帮主人头取下去吧!”
紫剑狂夫未料神刀圣君这次竟这样的爽快,反党意外,微微一愕,猛作狂啸,紫影连晃之间,早已取下六颗人头在手,朝陆豪文大声道:“陆兄!家师伤于陆兄剑下,小弟未存介蒂,陆兄放心!师命在身,我要先走一步了!”
陆豪文一笑,道:“公孙兄请吧!” 紫剑狂夫猛然长啸一声,道:“谢圣君成全!’”
话落人已飘身离峰,只听峰下暴出一阵激动呼声。
陆豪文如临风玉树挺立峰顶,等峰下的呼声过后,才朗声发话道:“神刀圣君!你可以现身一见么?”
“你想何为?” “哼!十年旧事,我想作个了断!”
隔峰沉笑道:“昨夜我已警告你,我与你无缘!”
陆豪文想起父母之仇,他真想就此说出父亲陆长风之事。但想起千手神龙嘱咐暂勿露出身份,他终于忍住了,尸冷冷的道:“你以为无缘,而我与你缘深似海!”
“你这话从何说起?” “暂无法奉告,到时自知。” “真的吗?”
“有一日我会取你项上人头。”
对峰默然片刻,墓地沉喝道:“陆豪文,我要你说出到底为了何事?” “不说。”
“非说不可!” 陆豪文镇定的答道:“除非你现身接剑!”
“你还不配,陆豪文,你真的不说么?” “不说就不说,你待怎样?”
陆豪文退了一步,伸手取出了象牙剑,凝神以待。
隔峰一阵苍沉的笑声,震得邙山的草叶萧萧。
陆豪文一挑剑眉,朗声道:“神刀圣君,今日我陆豪文非逼你现身不可,你瞧着吧!”
象牙剑忽化白虹,如长鲸吸水一般,振剑腾身,白光划空而起,从四十三根高高悬着人头的竹竿上,一掠而过,四十三颗人头顿时应剑倒下。
隔峰猛地厉喝一声,道:“陆豪文,你敢。”
一条黑影快似电掣,划空生啸,风卷而来! 那种凌厉的声势陆豪文望之骇然。
他双目寒光闪闪,盯着来人。手中的象牙剑抖颤,脚下深陷三寸,已运起了十二成功力,准备一击。
空气顿时紧张,陆豪文也早将生死置之度外。
可是正在此刻,陆豪文眼角一掠,摹见紫剑狂夫不知何时又来到了他的身侧,与他并肩而立,手中的紫剑横胸,凝功生颤。
这是一场生死之搏,陆豪文虽见紫剑狂夫,也无暇发话。
眨眼间,黑影已经扑到,陆豪文在一刹那间看清来人是个黑袍老人。
一股重如山岳般的劲力己凌空扑罩而到。
陆豪文一声大喝,道:“公孙兄!联手抢攻。”
象牙剑一抖,划起一蓬剑气,硬闯抢封黑袍老人。
紫剑狂夫一声不响,紫剑狂夫一挥之间,寒气大作,与陆豪文同时扑向黑袍老人。
黑袍老人沉哼半声,双手齐挥,打出一道无以伦比的掌风,震得陆豪文与紫剑狂夫当堂倒退两步。
紫剑狂夫忽然咦了一声,道:“你,你不是神刀圣君。”
陆豪文心中一震,黑袍老人也愕然间,脸上杀气大盛,沉喝道:“小子,你何由识得老夫?”
陆豪文也听出紫剑狂夫说话的口音丕对,正疑惑间,紫剑狂夫又冷笑一声,道:“神刀圣君就是化骨扬灰我也认得他。你,你是谁?”
黑袍老人双目精芒闪烁,逼视着紫剑狂夫。
突然沉哼一声,道:“老夫,将你的面具撕下!”
身形一展,单臂前伸,一五指成勾,快得连转念的时间也没有,黑袍老人已扑抓向紫剑狂夫。”
紫影一晃,紫剑狂夫身如飘絮,忽然飘出五丈之外,喝道:“陆兄,你还不走么?”
陆豪文诧道:“公孙兄,我为何要走呢?” “他非神刀圣君,你更非他敌手。”
黑袍老人厉声道:“匹夫,留下命来!” 紫剑狂夫狂声道:“凭你还办不到!”
黑袍老人一声刺耳生痛的厉啸,十指箕张,嗤嗤有声的发出十股指风,罩向紫剑狂夫。
但紫剑狂夫的身形轻灵如鬼魅,忽东而西,黑袍老人徒然震怒万分,连他的衣角也难以触着。
陆豪文心里一动,暗道:“千手神龙!吴伯伯!”
他正转念问,蓦见黑袍老人狂吼一声,身形一弓,双臂疾挥,一蓬暴雨般的黑色暗器,广罩十寸。
陆豪文急忙一运象牙剑。打撒出一片气幕,护住全身。
举目望去,紫剑狂夫却不用剑,反将手中的紫剑抛去,两袖连番挥出,罡气震空,将那些黑色细小的暗器打落。
看他的神情紧张万分,陆豪文更加确定此人必是千手神龙的化身无疑。
黑袍老人暗器一经打出,口作厉嗥,猛扑了过去,同时双掌一翻,罡气弥空,势如排山,劈向紫剑狂夫。
紫剑狂夫在不得已之下,狂喝道:““豪文,你再不走就没有机会了!”
他身形一矮,双臂一立,硬封黑袍老人。
两股掌力一经接触,发出一声闪雷般的响声。
黑袍老人身形一晃,微哼道:“哼!我早猜你是那老贼吴化!”
紫剑狂夫却当堂震得一连退了五步,一个身子犹抖颤不止。
“吴化,今日你这条老命就算送掉了!” 黑袍老人接着又电光火石般挥出两掌。
紫剑狂夫脚下一个跄踉,陆豪文看在目中,知道他已危在眉睫,一抖象牙剑,暴喝一声,道:“接剑!”
象牙剑破空生啸,猛刺向黑袍老人。
黑袍老人微怔之间,紫剑狂夫已飞泻下峰,转眼不见!
陆豪文救下了紫剑狂夫,并未收剑,仍猛刺向黑袍老人,一柄象牙剑化出重重剑影,十分的凌厉。
黑袍老人嘿然转身,目射凶光,黑袍一拂,劲气如涛,迫得陆豪文掠退五尺,一招仙人指路,剑锋笔直的指向黑袍老人。
一丝剑气嗤然有声的射出。 这正是陆豪文伤了武林无形殿主的一剑。
黑袍老人不闪不避,再要打出掌风时,剑气逼身。
他全身一震,退了两步,勃然狂怒,道:“好小子!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身形一旋间,早已卷到陆豪文的身前,黑袍老人两掌一翻,蓬!蓬!两声,陆豪文但感一阵金花乱冒,哇地吐出一口鲜血。
身子蹬!蹬!蹬!跄踉连退,象牙剑微垂。
黑袍老人冷哼半声,道:“姓陆的小子,这是你自取其死,怪不得老夫狠下毒手!”
踏前一步,黑袍再次拂出,一股无以伦比的劲力压上了陆豪文的胸前,蓬!掌过处,陆豪文闷哼一声,一个身于便像断了线的蓝色风筝一般,被击凌空,星飞殒泻峰下。
黑袍老人一声冷笑,黑影微晃便自离去!邙山峰顶四十九颗人头高悬竹竿之事就此不了了之。
武林各大门派弟子去了。 邙山峰上峰下冷寂静悄。 已是深夜,层云低垂。
半峰之间躺着一个垂毙的青年人,发出低微的呻吟声!他全身被血染红,但手仍紧握住一把雪白的象牙剑。
接着,豆大的雨点,暴泻而下,点点打在青年人的身上。
忽然暴雨中一条白影快如夜空飞星般从峰头激射到了青年人的身前,现出一个白衣美少年。
他望着血迹模糊的青年人默然无语。 倾盆的暴雨哗哗的打在两人身上。
渐渐的白衣少年全身湿透了。他站着动也不动。
同时间,年青人的身上的血迹被雨水冲洗干净了,现出了他轩明俊秀的面庞——陆豪文。
白衣少年忽地冷冷道:“叫你别管闲事,你不听。哼!”
陆豪文也在此刻长长的吁了口气,口中喃喃:“死?死?我不能死!死了父母之仇谁报?”
白衣少年神情一愕。 “哼,神刀圣君!老匹夫!我不能死!”
白衣少年似乎吃了一惊,脸上的神色急切间变了数变,然后又疑惑的盯在陆豪文的身上,似在决定一件事。
蓦地,他十指齐弹,丝丝的指力点遍陆豪文全身的一百零八个穴位,俯身之间,提起了陆豪文飘身而去。
陆豪文从昏迷中醒过来,睁眼看时,但见自己睡在一间小房中,靠房门之处坐着一个正在打盹的小伙计。
他讶异的一声轻咦!
小伙计一惊而醒,见着陆豪文醒了,连忙走至床前,轻声道:“相公,你醒了?我已经守了你三天三夜了!”
陆豪文转了转身子想坐了起来。
小伙计急摇手道:“蓝相公请不要动,那位白相公说你醒了千万动不得。”
陆豪文又感愕然,他的意识慢慢的恢复,暗道:“你明明在邮山峰顶被一个黑袍老人打下峰来,自忖必死,怎又会躺在此处?这个小伙计为什么又称我蓝相公?白相公又是谁?”
他心中疑问着,开口低声道:“这是什么地方,你将经过说出来。”
“是的,蓝相公!这是洛阳的悦来客栈。三天前白相公抱着你来投店,吩咐小的看着你,醒过后千万不许动,他就走了。”
“你为什么叫我蓝相公?”
“因为你穿蓝衣所以称你蓝相公,白相公穿的是白衣。他叫小的这样称呼。”
陆豪文心中一动,暗道:“穿白衣的相公抱着我来投这客栈,那么是一个白衣少年救我了。”
正在此刻,房门开处,走进来一个白衣少年,小伙计喜道:“白相公回来了!你可把小的等苦了。”
陆豪文举目望去,此人正是在邮山半峰所见的白衣少年,当时曾疑惑他是千手神龙吴化的化身,现在仍不敢确认他是不是千手神龙的化身。
白衣少年虽美,但脸上毫无半点表情,恰如带着人皮面具一样。他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抛向小伙计,冷冰冰的道:“拿去!别-嗦!”
小伙计接过银于,掩不住脸上的喜色,转身出门。 “回来!”
白衣少年冷峻的轻喝,小伙计脸色一变,似乎是全身打了个寒噤,畏缩的望着白衣少年,呐呐问道:“白……白相公还有什么叫……叫小的做?”
“这里的事不许传扬出去,听懂了么!”
话落一挥手,唰!一柄三寸长的小刀擦着小伙计的脖子钉在门上,刀锋没人二寸。
小伙计转头一望,骇得全身发抖,脸紫脚软,低m卜一声!“我的娘啊!”
身于一塌,便要跪了下去。 白衣少年单手一拂道:“咄去!我叫你时再来!”
小伙计好似被人推了一掌,直滚出去。
白衣少年随手关了房门,脸色不改冷峻,朝陆豪文一瞥道:“我已警告过你,你偏是不听,岂非自作自受?”
白衣少年救了陆豪文的性命,陆豪文本来心存感激,这时一听他那种冷峻逼人的语气,立生反感,脸色变了变,正要反唇顶撞,旋又转念一想,他如是吴伯伯,乃我之前辈,责斥两句也不过份。
话到唇边,他又吞了下去,忍住性子低声道:“救命之恩,永志不忘!请问阁下尊姓大名?”
谁知白衣少年却掉头道:“谁要你记着什么救命之恩?”
陆豪文又碰了个钉子,心中有气,微怒道:“那你要我怎样?”
“哼!怎样?你中了阴气断脉掌,全身脉位几断,今生已休想练武了。”
陆豪文一听,顿时如雷击顶,脸色灰败,颤声道:“真的?” “谁要骗你!”
陆豪文一声大叫,喷出一口鲜血,昏死过去!
待他再次醒过时,已不知过了多久,只见白衣少年板着脸孔坐在一角,见他醒过后,冷斥道:“姓陆的,你如再不听话就死定了!”
陆豪文知道不能再练武,万念俱灰,也惨笑一声道:“阁下的好意我陆豪文心领了!死!哈哈!死何足惧?”
他双手撑着床沿,挣扎着坐了起来。
白衣少年怒喝道:“躺下!死了谁替你去报仇?”
陆豪文全身如中电殛的震颤了,他失神的目光盯着白衣少年,道:“你知道我的……你是千手……”
底下的话尚未说出,白衣少年已打断他的话道:“我是谁你用不着知道,你的事我也不管。”
白衣少年的话声方落,突然窗外传来一人的声音道:“这小子交给属下,恩师有请圣……”
白衣少年闻言,不待窗外之人把话说完,脸色一沉,怒喝道:“大胆!”
一掌拍开窗子,白影一晃已窜了出去,随即听到啪!啪两声脆响,那发话之人骇然惊道:“圣!……”
啪!啪!又是两声脆响,只听白衣少年沉喝道:“滚!”
发话之人讷声道:“恩师有请!” “我知道了。”
陆豪文听得清清楚楚,他心中电闪,暗想:“窗外之人自称属下,称呼白衣少年为圣……难道他不是千手神龙,那他又是什么人?真把我弄糊涂了!”
白影一晃,白衣少年已回到了室中。
他见陆豪文满面的疑惑之色,无神的目光直望着他。白衣少年冷冷的问道:“你觉得奇怪是不是?”
陆豪文微弱的低声道:“奇怪什么?”
白衣少年脸上毫无表情的盯着陆豪文,似要看出他这句话是否由衷之言。随即又冷声道:“陆豪文!我所以救你只是看你生得堂堂一表,死了可惜!此时此刻你只安心养伤,其他的事一概不要过问,如果你妄自多事,哼!那你是自找没趣了。”
陆豪文听了心里有气的道:“阁下这话是什么意思?我可并没有央求你!”
白衣少年脸孔一寒,目光如利剑般的射向陆豪文。
陆豪文也以一双失神的目光望着他。
两人的目光一触,陆豪文发觉白衣少年虽然冷峻,但他的目光却在冷峻中含着柔和,使人起一种异样的感觉。
白衣少年转头寒着脸道:“你要真的央求我,我还不会理会你呢!”
说着打开房门,跨了出去。 人在门外,顿了顿道:“我去替你想想办法。”
陆豪文木然望着他的背影消失于门外。
此时他万念俱灰!想起自身今生已不能练武,一身功夫竞废在黑袍老人的阴气断脉掌下,不但家仇血恨此生已不能报,甚且连那黑袍老人是谁他也无从知道。’陆豪文比死还要难过!
他失神而视,无意间摹见壁间有个小孔,孔中正有一只眼睛在望着他。陆豪文虽受重伤,真力无法运聚,但机智尚在。
他知道有人在窃视,嘴角浮起一丝苦笑,无力的道:“隔室是哪位相好的朋友,何用作此宵小之行为?请过来一叙吧!”
隔室咳嗽两声,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口音,道:“小哥,请别误会!老儿一时好奇而已!但是小哥吉人天相,若非遇着我,你那伤恐是无救了。”
陆豪文听他的语气,立时精神大振。
房门开处,走进一个身穿粗布褂的高大老人,他诚朴的神情与那身装束,只是一个村夫俗老,并无奇特之处。
陆豪文躺在床上低声问道:“前辈尊姓?”
布衣老人又干咳一声,道:“别人只叫我胡诌老儿,无名无姓。但我不是胡诌,关洛道上却是无人不识我呢!”
他说起话来,比手划脚,两只眼睛不住的眨动。
陆豪文看他这种模样,心里暗想:“难怪别人不信他。”
陆豪文不禁也有些希望,但他口中却低声道:“俗眼岂识真人?在下陆豪文不以前辈胡诌,在下乃伤在阴气断脉掌下,前辈能愈我么?”
胡诌老儿一听陆豪文奉承他,双目一扬,张口呵呵道:“小哥!哈哈!你才对了我的味口,我非胡诌,凭我数十年闯荡南北,登山涉水,听得多了,看得多了!那些井蛙们,联想也无法想像,便说我老儿胡诌。呵呵!小哥,你真信我么?”
“当然,前辈见闻广博,在下何疑?”
胡诌老儿不禁眉飞色舞,呵呵大笑一阵!挥臂扬手道:“现在听着,你那掌伤当今天下有四个治法。”
陆豪文一听心中立时凉了半截,心想:“白衣少年分明说经脉几断,已无法可治。”
陆豪文心里想着,苦笑笑道:“不知是哪四个法子?”
胡诌老儿呵呵道:“阴气断脉掌伤,武林无形殿主九阳神君可治;南山药翁可治!学会‘绝阴宝书’可治!合华山血芝,丐帮之五王胆可治。”
他一口气说了出来,陆豪文不禁目瞪口呆,心想:“此四法如属真?目前武林无形殿主一向不公然现身,无法求治;‘绝阴宝书’想必也是旷古宝笈,可遇而不可求;华山血芝,丐帮五王胆恐也不可能得到,唯一简捷之去处,就是南山药翁了。”
陆豪文连忙谢道:“谢前辈赐教,照此说法我只有找南山药翁了!”
胡诌老儿大笑道:“小哥果然聪明绝顶,老实说以上四法找寻九阳神君与得绝阴宝书都如大海捞针;华山血芝华山派视为传派之宝,五王胆是丐帮五毒王之胆,更非易得。唯南山药翁与我胡诌老儿不仅相识,且交谊至厚,我就陪你走趟南山吧!”
陆豪文暗喜忖道:“看来他既愿陪去一趟,当非胡诌了。”
随即谢道:“前辈古道热肠,那么我们就走吧!”
“难得小哥信得过我胡诌老儿,但是你不要等那位白相公回来?不过,不是老儿胡诌,你那位朋友的来头恐怕不小。”
陆豪文摇摇头道:“他虽救我性命,但我与他却素昧生平,巳他冷峻强做,管他有何来头,我不必等他。”
说着,陆豪文虚弱的移身下床,胡诌老儿伸手搀扶着他,陆豪文摇头道:“我虽受伤,经脉几断,但自信还能步行。”
胡诌老儿呵呵道:“好,得小哥为友,老儿太高兴了!”
于是两人出得客栈,这一老一少,离开了洛阳,渡洛水向南而行。
陆豪文问道:“豫境多山,但南山在何处?”
“熊耳之南有一峰,当地之人称为南山。”
陆豪文又道:“前辈对武林秘事,如此多闻,武功一道,想也已超神人化。”
胡诌老儿大笑道:“老儿虽识得不少的武林朋友,但偏不习武功,不过凭我胡诌老几名声,黑白两道会加害于我的,可是少之又少,故老儿我行我素,不虞有险也!”
陆豪文心想:“鬼话,这真是胡诌了!”
陆豪文正在心想,迎面忽然泼刺刺三匹骏马飞驰而来,马上坐着三个彪形大汉。陆豪文连忙道:““前辈且让他们过去!”
胡诌老儿笑呵呵的大摇大摆而行,眼看三骑眨眼冲至跟前,陆豪文惊声道:“前辈让路吧!”
谁知三骑一勒骏马,立时停在路中央,当先之大汉笑喝道:“胡诌老儿,你不怕死么?”
胡诌老儿笑道:“三位师傅驭马能手,岂能伤我?”
三大汉哈哈大笑道:“胡诌老儿,这回你可没胡诌。咱三人驭马之术,虽不能说独步天下,豫境之内,确是少有!”
胡诌老儿笑道:“是,是!老儿早知道、不过三位师傅要与我比起来,可是小巫见大巫,差得远了!”
三大汉不禁笑得前合后仰,骂道:“老儿,你真会胡诌。” 三大汉狂笑而去!
胡诌老儿转头对陆豪文笑道:“小哥,怎么样?这三人乃黑道巨擘落霞庄出了名的黑心护庄师傅,他们对我如何?”
陆豪文笑而不答。 正在此际——
前途倏传来跄踉的脚步声,随见一个全身浴血之人,三步一仆的跌扑而来,陆豪文与胡诌老儿同时大惊。
血人已经奔至十丈之前,双膝一软,扑倒在地,一声凄然长叹,道:“我命休矣!”
陆豪文这时虽武功不能运用,但他总是侠义中人,顿时紧走一阵,到了血人之前,将血人扶起来。
胡诌老儿紧随在后,满脸的狐疑之色。 陆豪文问道:“你是……”
血人双目赤红,紧盯着陆豪文,随即微弱的急道:“时间无多,你我虽是陌路,但我如判断不错,兄台必也是武林道上的朋友,请问能为我这个垂死之人办件事么?”
陆豪文一怔,但立时随口而出道:“只要我力所能及!”
他话落,血人已倒翻在地,头额触地拜道:“那么一切托付兄台了!请将这包裹速送七贤谷,迟恐无及!”
血人随即双手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个薄薄的包裹交给陆豪文。陆豪文临危受命,虽明知此事自己不见得能办得到,但也只得接了过来,毅声道:“放心!但请问你是……”
“‘七贤谷’的铁手仆李温。” “是谁这样的残酷加害于你的?”
“啊!兄台快起吧!打伤我之人就在后面,即时就到!” “谁?”
铁手仆李温全身猛抖,痛苦莫名。他身上刀痕累累,不下七八处之多,每一刀都深可见骨,他只是在强自支撑。
这时忽见他一声悲啸,道:“朋友!我七位主人的性命全交给你了。残害我的是神刀……教……徒……快走啊!”
一听神刀教徒四字,陆豪文全身如电殛般猛然巨震,急问道:“神刀教瓦解于十年之前,何时又复教了?”
血人瞪着血红的双目望着陆豪文不答。
陆豪文又问道:“神刀教徒是些什么样的人物T” 血人仍然不答。
陆豪文立觉不对,一探他鼻息全无,已经死了,而且死不瞑目!
陆豪文将那包裹纳人怀里,转头一看胡诌老儿,面如土色,讷讷道:“神刀教徒!神刀圣君的属下!他,他是个取债鬼!啊啊!不得了!不得了!”
只见胡诌老儿捧着肚皮大叫! 陆豪文奇问道:“前辈怎样?”
“我不是吹牛,别人怕那个取债鬼,我老儿可不怕,何况还是几个取债小鬼,可是偏偏早不来,迟不来,却在这时候来了,你说怎办?”
陆豪文愕然道:“来了什么?”
陆豪文问着,前面忽见三个黑衣劲装人物,飞奔而来。
胡诌老儿急声大叫道:“五藏庙内的大神下降!小哥,老儿要少陪片刻!等我送走了五藏大神再来收拾那些取债小鬼!”
他一面叫着,一面捧着肚皮便朝路旁的草丛中闪身而去!
陆豪文眼看着几个黑衣人每人手中的薄刃快刀明晃晃的,风驰而来,不禁暗暗叫苦,对胡诌老儿更是有气,心想:“老儿不迟不早偏在这危急当头出恭,分明是逃避神刀教徒。嘴里却还在狂吹胡诌,看来所谓南山药翁也不太可靠了。”
三个神刀教徒越奔越近,此刻陆豪文功力未复,根本无法言敌。
他心念陡转,暗道:“我与神刀圣君虽有不共戴天之仇,但他并不知我身份。我又何惧之有?就算神刀圣君复教,他总不能见人就杀吧!”
陆豪文站在李温尸旁,镇定的等三个神刀教徒到来。
三个神刀教徒驰至,猛刹身形,一眼看见李温的尸体,一个中年教徒叫道:“我说他走不远的,搜他的身子!”
另两个教徒立时扑向了李温的尸身,摸遍他的全身上下,连他的发缝也未曾放过!
三人对陆豪文立在一旁,连望也不望他一眼。
陆豪文是何等聪明之人,立知他们是在搜寻那个布包,不禁口噙冷笑,道:“他已死去多时,还有何可搜寻的?”
两教徒起身一摊双臂对中年教徒,道:“九香主!没有。”
中年教徒九香主脸色冰寒,喝道:“没有?再搜!就是剥了他的皮也要搜出来!”
两教徒只得再将李温的尸体翻来覆去,那身血衣也被两人撕得碎片纷纷的稀烂。
可是仍无人理会陆豪文。
陆豪文实在看得忍无可忍,沉喝道:“你们这是干什么?”
神刀教九香主斜眼一瞥陆豪文,蓦然桀桀阴笑道:“小子,这是你自找的,怪不得谁来!”
陡地他双目凶光暴射,喝道:“别再搜了!小子,拿来!”
九香主猛欺一步,一只手伸向陆豪文。 陆豪文退了一步,问道:“什么拿来?”
你还装蒜,自然是‘绝阴宝书’。” “‘绝阴宝书’?”
陆豪文连退三步,心想:“李温交过的布包之内是‘绝阴宝书’?”
口中却大声答道:“我没有绝阴宝书,就是真有凭什么要交给你?”
“小子,你再不交出,立叫你死无葬身之地。” “你我陌路相逢,无怨无仇!”
“废话!你到底交不交出来?”
神刀教九香主薄刃快刀一晃,欺前三步,狞恶毕现。
陆豪文对自身的功力毁于一旦,痛恨悲愤万分,要不岂容这些黑衣教徒逞威?突然,恩师象牙剑客慈祥的音容映上心田。他全身一凛,暗道:“我岂能坏了恩师数十年的英名?”
神刀教主杀父之仇,强烈的恨意陡升,顿时陆豪文目罩杀芒,虽然功力发不出来,但他也迅快的拔出了象牙剑,向前平举,冷笑道:“绝阴宝书确在我的身上,有本事就来拿吧!”
陆豪文的气度超凡,凝立待敌。 神刀教九香主冷哼一声,缓缓的逼向陆豪文。
弩拔剑张,大有一触即发之势,空气紧张无比。
另两个神刀教徒,一个纵身跃向陆豪文的身后站定,三角包围了陆豪文。
陆豪文暗暗的心急,忖道:“今日恐怕完了!”
但他功力虽不能施出,招法仍然谙然,心念之下,对九香主冷笑道:“三招之内,我叫你伏尸当场。”
象牙剑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出,精诡细密的剑影,如暴雨当头罩向了神刀教九香主,根本无隙可击。
神刀教九香主倒是识得利害,大喝一声:“退!”
他本人连两个神刀教徒脚下一点退出一丈开外。
陆豪文收了象牙剑,轻喝道:“还算你们知道厉害,否则早成剑下亡魂!”
随即他略提高口音,沉喝道:“滚吧!你们还非我陆豪文的对手,告诉你们教主,我随时会去找他。”
神刀教九香主一双凶寒的目光罩着陆豪文,喃喃道:“奇怪,照说你不死也必已重伤!怎还能……”
他喃喃之声未完,蓦转桀桀阴笑,道:“小子,小子!我几乎着了你的道儿!看刀!”
薄刃快刀挥起一蓬寒光,狂卷而至!
陆豪文大吃一惊,怒声喝道:“你不要命了么?” “看谁不要命!”
薄刃快刀一晃而至,已及陆豪文胸前不足一尺。
陆豪文暗暗叫苦,只有硬起头皮以师傅绝招“沉沙落雁”,洋洋洒洒,幻起一片剑光,搂头狂封。
谁知神刀教九香主冷哼半声,舍刀就掌,黑袖一挥,一股狂飚劈出,蓬!正中陆豪文胸前!
哇!陆豪文狂叫一声,一股鲜血守口狂射,仰面就倒。
神刀教九香主桀桀厉笑连声,道:“小子!小子!别人舍不得杀你,我可无心留你!”
薄刃快刀刀尖一垂,便朝陆豪文心窝刺去。
陆豪文的性命危在一瞬之间!好在他虽伤重倒地,并未昏倒,一丝微弱的神智尚清!咬着牙忍痛一滚,毫厘之差,避过一刀。
神刀教九香主,干脆收起薄刃快刀,冷冷道:“姓陆的小子!邙山峰顶你逃得一命,可是任你再是高人一等,功力失去试问你还能逃出本香主一击!”
陆豪文强忍身上的伤痛,心中悲痛万分,吃力的挣扎而起,一声悲啸,道:“大丈夫死何足惧?可惜我陆豪文不孝,亲仇未报,却在此地……”
他话落声,哇地已喷出一口鲜血,复栽在地;
神刀教九香主跨上两大步,厉声道:“姓陆的小子!一怪你生不逢辰,二怪你学艺不精,你不能怪本香主要下毒手了!绝阴宝书就不在你的身上,你也同样难逃一死!”
单掌一立!呼地盖向陆豪文。
陆豪文精力已竭,双目一闭,喃喃叫出一声!“恩师!”
蓬!连着一声惨叫之声震动荒野,接着又是两声凄然的惨叫过后,一个苍沉严厉的口音震动耳鼓,道:“陆豪文,站起来!大丈夫一息尚存,不轻易萌死之心!”
陆豪文全身一震,一种奇异的力量支撑着他站了起来!只见地上倒着神刀教九香主及两教徒的尸体。
他捏着一把冷汗称庆自己死里逃生,一个意念升起,忖道:“我再次被人所救!”
他缓慢的转头四望,荒野全无人迹。
他正疑惑间,那苍沉严厉之声又复传来,道:“陆豪文,站起来!老夫有几个问题问你。”
陆豪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而起。微弱的声音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道:“你是何人?”
“老夫武林无形殿主。神刀孽徒已伏诛于本殿主之下。”
陆豪文愕然,低问道:“神君不是在我的剑下受了重伤么?”
“剑伤已愈,老夫与你师父剑约已清。白象山本与老夫神交已久,互相仰慕,不料他被人所激,与老夫定下剑约,致有昔年之斗。汝代师赴约,义不容辞,老夫非但不怪罪,观你人中原后之所为,光明磊落,甚堪嘉许!现绝阴宝书已在你手,速觅地疗伤!”
陆豪文听无形殿主之言,低应道:“神君之意,是否李温所交晚辈布包即为绝阴宝书?”
“不错!” “他人之物,我岂可窃视。”
“七贤谷主命在旦夕,非你练绝阴之功,不足施救。”
“听说神君可疗阴气断脉之伤!”
“不错!但非绝阴之法,以阴克阴完善。且疗此伤极耗精力,老夫尚有三月邙山之约。”
陆豪文又道:“南山药翁可疗此伤!”
武林无形殿主轻笑一声,道:“南山药翁,虚有其人。”
“啊!那是我轻信于人了,可恶的胡诌老儿。” “胡诌老儿并未骗你。”
“此话怎说?那么是真的有南山药翁了。” “南山药翁即是老夫化身。”
“啊,原来如此!神君还有何事?” “我问你,你可是陆长风之于?”
陆豪文全身一震,自己除千手神龙外无人知道的身世,武林无形殿主竟然知道。应如何回答他?
他想了想答道:“神君从何而知?”
“武林间老夫不知之事不多。你找神刀老儿是为了报父之仇!”
陆豪文热血上升,愤声道:“神君双目如电!”
“老夫当派庆儿助汝一臂之力。但你要知道,陆长风并非死在白神刀之手。杀你父者,另有其人。”
陆豪文大是惊愕,道:“不是他,那是谁?”
“据老夫推测,此人阴诡险诈。此刻尚不能确定他是谁?但那阴气断脉掌,乃老夫师门之学,老夫百思不得其解。”
“啊,有这样的事?不知神君师出何门?” “天门阴阳宫。”
“天门九阳九阴,无怪神君号为九阳。”
武林无形殿主沉声又道:“九阳之学传于离娘,乃自建阴宫,叱咤关外,阴气断脉属九阳之学,但此人决非高娘。陆豪文,洛阳客栈之白衣少年你知他来历么?”
陆豪文想到白衣少年来历果然不明,答道:“白衣少年救晚辈之性命,但不愿通名,不知其来历。”
“老夫颇觉此少年可疑。” “晚辈不死,当自加警惕!”
“嗯!慎重!还有老夫以为神刀白老儿决已不在人世,洛阳取债之人,心狠手辣,必另有其人。”
陆豪文又是一震,武林无形殿主所言,无不是陆豪文意想不到之事,他哨响问道:“神君!若非白神刀,谁能冒其名?谁又有如此功力?”
“正是老夫急于查明真象之事,当年白老儿曾受老夫一击,且被百人以上围攻,决无生还之可能。”
陆豪文跄踉退了两步,脸上的神色变了几变,道:“那么洛阳取债之人就不是我的仇人了?”
“老夫早说过,杀你父的不是白老儿。” “神君并无证据。”
“有一天你必能证实老夫并非虚语。” “我当然会去证实。”
正在此际,前途忽然烟尘滚滚,四个红衣大汉抬着一顶红幔小轿飞驰而来。
陆豪文一见不禁叫苦不迭的忖道:“又是那病婆子,她还没有回阴宫?”
红幔小轿势如飘风,眨眨眼的工夫已到了陆豪文不足数文之地,轿中发出一声轻叱道:“停!”
四个红衣大汉刹住身形,四双目光却如冷箭一般盯着陆豪文。
陆豪文的身形摇摇欲倒,他希望武林无形殿主尚未离开。
红幔掀处,摹从小轿之中步出一个甘岁左右的妇人,这妇人虽也满面病容,但眉目如画,慵弱的体态,更显出她另一种娇美。
她望望陆豪文淡然一笑,道:“这位小兄弟,看你负伤不轻,因何独个儿站在此处!”
陆豪文勉强的答道:“陌路相逢,你不必管我。”
红幔小轿中的病美人笑声轻脆,一如病二娘一般,她一面笑着,一面眼梢瞟了源地下躺着的四具尸体,道:“小兄弟,你叫什么名字?地下躺着的四人可是被你打死的么?”
陆豪文轻哼一声,忖道:“她不是病二娘!但她所乘小轿和四个抬轿人之形貌,无不与病二娘相同,无可置疑的这病美人也必来自关外阴宫。我何必答理她?”
陆豪文转身跄踉走了两步,即听病美人道:“小兄弟怎么就走呢?我病三娘又未犯着你。”
一阵脚步之声向陆豪文身后走来,陆豪文心知是四个抬轿的红衣人发出,立时转身,只见四个红衣人一人就着一具尸体搜了起来。
病三娘轻笑一声,道:“你们不用搜了,‘绝阴宝书’在这位小兄弟的怀内。”
病三娘说着美目瞟了陆豪文一眼,问道:“小兄弟,我说得对么?”
四个红衣人一个窜身向陆豪文扑到。陆豪文一震怒道:“你们要干什么?”
一只手探怀之间,取出了象牙剑。 四个红衣人沉哼一声,抖然间同时一掌劈出。
四道掌风分由四个不同的方向袭到,陆豪文避无可避,索性静立不动,也未露出丝毫的俱容。
病三娘轻叱一声道:“你们不得乱来,退过一旁,三娘自有法子。”
她罗袖轻挥,立将四红衣大汉的掌力化去,笑脸盈盈的道:“小兄弟,‘绝阴宝书’原是有主之物,你只要交出来,我们还可交个朋友,你以为怎样?”
陆豪文冷笑道:“我不知道‘绝阴宝书’为何物。”
病三娘柳腰轻拢,似不胜久立的模样,摇曳着身形走了两步,问道:“小兄弟!我问你师出何门?”
“无可奉告。”
“但你是武林人决无疑问,观你的器宇:也非师出无名之辈,‘绝阴宝书’是真不知还是佯作不知。”
“本人无说谎的必要。”
病三娘微微一笑,道:“既然你真的不知,此书留在你身边也无甚用处,就拿出来吧!”
她又上前一步,距陆豪文仅数步之远了。陆豪文重伤在体,真要交起手来,他是毫无自保的能力,但‘绝阴宝书’关乎他自己与七贤谷七位隐世贤人的性命,岂可轻失。
他双目陡地怒睁,喝道:“我没有。” “那你怀中是何物?”
“我怀中之物用不着对你说。”
“我看你还是拿出吧!本宫宫主虽练成九阴,却不能成至阴之体,绝阴宝书正是她练成至阴的捷径,她是志在必得。我病三娘是见你不凡,故不愿动武,否则小兄弟!恐怕十个像你这样之人,也经不起我举手之劳,何况你还是负伤之人?”
陆豪文轻挥了一下手中的象牙剑,忍着内伤的疼痛,怒喝道:“病三娘!你要逼人大甚,我陆豪文却也不是好欺之人。”
病三娘猛然退了一步,脸色一变,叱道:“陆豪文,你就是打败二姐的陆豪文?”
“怎样?” 忽见病三娘一挥手厉叱道:“废了他小子!” 四个红衣大汉闻言狂扑。
病三娘更是柳腰一拢,红影微晃之间,一只手掌已疾如闪电的劈向了陆豪文的胸前。
这真是千钧一发,陆豪文命在俄顷之间,要是被她一掌击上,还会再有命么?正在这刹那间——
“大胆!”
一声清喝过处,啪啪啪啪!病三娘与四个红衣大汉同时厉叫一声,飞退三丈,每人右边脸颊肿起三寸之高。
蓬!数丈之外的红幔小轿,炸裂开来,碎片激飞。
场中多了一个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的白衣美少年。
他嘴上迸出冷冷的一个字道:“滚!” 白袖随即一挥,一道无形巨力逼向病三娘。
病三娘就地一个大滚,跃了起来,娇喘咻咻,狼狈不堪已极!她带着病容的玉靥上,杀气盈眉,叱道:“你……你……报名!”
白衣少年冷峻已极扫她一眼,一只手又缓缓而举。
病三娘已知厉害,急退两步,转身飞掠十丈,这才迸出一句话道:“本宫会查出你的,走!”
病三娘领着四个红衣大汉绝尘而去!
白衣少年这才掠了地上的四具尸体一眼,冷冷道:“陆豪文,这些人真是被你所毙?”
“我能么?” “哪是被何人所毙?” “不知道。” “嗯,你为什么要离开客栈?”
陆豪文心中一动,答道:“我高兴!” “那你是不要治好断脉之伤了。”
“我不相信你!”
白衣少年一怔,忽然无比激动的一旋身形便到了陆豪文的身边,举掌便要劈死陆豪文。
陆豪文昂然而立,毫无惧色。白衣少年一只手缓缓的垂下。
他冷峻的脸色初度一变为和穆,轻叹一声,道:“陆豪文!你不信任也得信任我,我刚刚知道为你治伤之法,我敢保证替你治好,恢复功力。”
陆豪文冷笑一声,道:“朋友!你连姓名都不敢相告,我能信任你吗?”
“你没有错,但我也有不告诉你姓名的理由。现在你不得不信任我一次,走,我们上华山取血芝去!”
白衣少年说走就走,跨前一步,就势一挟陆豪文,身形已飘展疾步,谁知却在这时,一个人提着裤于大叫道:“小哥!小哥!别就走啊!等等我老儿吧!”
白衣少年急刹身形,转身便见胡诌老儿提着裤子追了过来。
白衣少年放下陆豪文问道:“他是谁?” “闻名关洛的胡诌老儿。”
“哼!是他这个专好瞎吹的老不朽。”
胡诌老儿奔至陆豪文跟前,舌头一伸,拇指一竖,道:“小哥儿,你这回可要佩服了我老儿吧!”
陆豪文向他一瞪眼,道:“你这胆小鬼,我佩服你个鬼!”
胡诌老儿突然怒道:“小哥儿,你这人太没良心了,要非我老儿请了武林无形殿主到来救下你这条性命,此刻你早做了神刀教什么九香主刀下之无头鬼了!”
胡诌老儿居然说武林无形殿主是他请到。 陆豪文不禁啼笑皆非。
可是白衣少年却脸色一沉,道:“神刀教徒是被武林无形殿主九阳神君所毙么?”
胡诌老儿大声呵呵笑道:“正是,我看得清清楚楚,九阳神君穿了金盔金甲,如天神下降,只在神刀教徒身上那么轻轻一摸,他们就……就翘了!”
白衣少年一声冷喝道:“去你的!”
单手一扬,啪!打在胡诌老儿的脸上。胡诌老儿唉唷一声,跌出三丈,捧脸大叫。
白衣少年转头问道:“陆豪文,刚才你为何说不知道?”
陆豪文虽鄙视胡诌老儿的临危开溜,但他对胡诌老儿并无天大的恶感,眼见挨他了一记耳光,立时愤然道:“神刀教徒死有余辜!你为什么打他一个这大把年纪之人?”
“老不朽大言不惭!” “他并未干犯着你!”
白衣少年不耐的道:“陆豪文,我问你刚才为何瞒我?”
“我没有告诉你的必要。而且,杀神刀教徒之人,身手如电,谁能确定其人是谁?”
白衣少年肃然道:“老不朽说是九阳神君。”
陆豪文轻笑一声,道:“胡诌老儿说是一个身穿金盔金甲如天神一般的人物,你能信得过他么?”
白衣少年哑然冷笑了一声,双目盯着陆豪文,道:“陆豪文,我看你心怀鬼胎。”
陆豪文没有回答白衣少年,但他却想起了武林无形殿主的话,以白衣少年为可疑之人物,陆豪文心中暗暗警惕着。
这时白衣少年又道:“陆豪文,但愿你没有瞒我,如果我查出你在瞒我时,便请你不要见怪!”
很明显的白衣少年与武林无形殿主必有何关系。只是陆豪文不知道而已!甚至武林无形殿主也不知道。
陆豪文盯着白衣少年,默不作声。 “走吧!”
白衣少年再度挟起了陆豪文撇下胡诌老儿,展身而驰。
他的轻功高得令人咋舌,但见两旁草树朝后风驰电掣,虽在白日,相信一路上的行人也不能见到他两人。
当夜又回到了洛阳,白衣少年仍将陆豪文安置在原来那间客栈,走时冷冷的道:“陆豪文,如你再不听我的话,自行离去,我就对你不客气。”
“你凭什么?” “哼!我恩怨分明,将来你会知道。” “我现在就想知道。”
“我不会告诉你。” “你准备何时告诉我。” “待你功力复原之日,我再对你说。”
“好,你记住这句话。”
白衣少年去后,陆豪文悄悄的取出了得自李温的那个布包,打开后赫然果是“绝阴宝书”,当夜他便参照宝书无上心法,自疗内伤。
他刚刚参练告一段落之际,忽又听到隔室胡诌老儿的口音,喃喃道:“陆小哥!陆小哥!你可千万要记住武林无形殿主的话,那个白衣少年邪门得紧呢!凭我老儿的一身惊人功夫竟追他不上,天下恐怕就要数他是第一高手了!你听着了么?”
陆豪文几乎要笑出声来,心想:“胡诌老儿有个屁功夫能与白衣少年相提并论。”
但他立时想到,白衣少年轻功行动起来,快似激箭。胡诌老儿怎么也能在此刻又回到洛阳来了?难道真是真人不露像么?”
陆豪文想着哼了一声,答道:“湖诌老儿,你又在胡诌什么?”
隔室呵呵道:“不是我老儿胡诌,那是九阳神君的话啊!你难道忘记了么?”
“我没有忘记!但你怎么也这样快就到了洛阳呢!”
“呵呵!比你们稍落后了一步,唉!英雄出少年,那个白衣小哥比我老儿的千里缩地神行之法还要快上一筹儿!”
“呸!你瞎说。” “信不信由你!我老儿是惯被别人不信的。”
一会儿隔室鼾声大作。
陆豪文又练了一刻绝阴宝书,自觉全身百脉有了感应,他的精神也振奋了一些,不过他心想:“我如要查出白衣少年的来路,就不能让他知道我断脉之伤已能自疗,不是跟他去吗,看他怎样取得华山视为至主的血芝。”
天还蒙蒙未亮之际,白衣少年悄然而来。
他在陆豪文的心目中是冷峻。神秘而功力高得出奇的人!一股强烈的好奇之心占据了陆豪文,他忖道:“我就暂时抛开神刀教主之仇不想,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何来历?为了什么一定要为我治伤?”
白衣少年到了室内,嘴里只说了一个字道:“走!”
两人出了客栈,白衣少年毫不犹豫的一把带起陆豪文又电驰狂奔,绕邙山,出函谷关直扑华山。
刚刚过午,两人已到了华山脚下。
白衣少年似早有准备,从怀中取出了一些干粮两人分食后,便登华山九子峰向华山派根据之地进发。
华山九子峰顶九华观,殿宇崇峨雄伟庄严,两扇漆黑的观门大大的开着,观外站着两个年轻道士。
他们见一蓝一白两个少年走来,似乎颇感奇怪。
白衣少年仍然一脸的冷峻之色,直向两个年轻道士走去。
陆豪文心中暗道:“我就不信你真能取到血芝?”
心中疑惑!不觉已开口问道:“血芝是华山派视为珍宝之物,他们岂会轻易给了外人。”
“哼!我自有取芝之法。” “你是求取还是夺取?”
“你别管,求夺均非我所取之法。” “那你还有别的法子么?”
白衣少年目中冷光一闪,沉喝道:“告诉你别管!”
他已走至两个道士之前,蓦地一个转身两眼望天,现出一付无比的狂傲之态,冷寒的口音命令式的道:“华山弟于听着,叫你们新任掌门人出来见我。”
白衣少年的口吻简直对华山派是一种污辱。
两华山弟子先是愕然一怔,随后一人怒道:“你这少年是什么人?怎的这么无理广”
“哼!叫你们去通报已经很客气了!” “你是何人?何事要见掌门人?”
“用不着对你们说。你们去不去?”
两个年轻道士勃然怒道:“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,岂容你撒野?”
白衣少年冷峻的脸上忽然浮现一抹杀机。
陆豪文心中一震,赶紧上前几步对两道士道:“在F陆豪文求见贵派掌门,就请通报一声吧!”
白衣少年轻喝道:“陆豪文,不要你多嘴!”
两个年轻道士见白衣少年如此的冷傲,抖然怒道:“像你这种求见之人!我们偏不通报,有什么本事尽管施出来吧!”
唰地一声,两人忽从道袍之下抽出了长剑。 陆家文喝道:“施不得!”
白衣少年已冷笑一声:“哼!你们两个小牛鼻子,自讨苦吃!”
白影一晃之间,两个小道士啊啊一连叫了几声,跄踉退了七八步,一屁股倒坐在观外的石级之上,从牙缝里流出3日泪的鲜血。
两支长剑早到了白衣少年的手里,他轻轻一拆,啪啪两声拆为两段,一扬手,“嗤”的破空之声,随即“夺!夺!夺!”几声轻响。
四段断剑整整齐齐的插在九华观的漆黑观门之上。
白衣少年再一声冷喝道:“再敢说一声不字,立叫你这两个小牛鼻子伏P当场!”
两个小道士脸色灰白,全身簌簌而抖,猛地跃了起来,一声厉叫道:“我们与你拼了!”
顿时像两头狂狮般扑向白衣少年。白衣少年恶叫一声!“去你们的!”
单掌轻扬,陆豪文大叫道:“不可!”
蓬!两声惨叫!鲜血迸射,这两个年轻道士已倒地死去!
陆豪文眼见白衣少年格杀华山弟子,但华山弟子把守观门,责任所在,说来理该询问访山之人,并无不对之处。
白衣少年居然将两人掌毙,他的残冷可想而见!
陆豪文不禁勃然色变,道:“朋友,你也太过狠辣些了!”
白衣少年闻言怒道:“闭嘴!”
陆豪文一股热血冲上华盖,张口惨然大笑道:“朋友,像你这种人,我陆豪文不敢高攀!纵然你就取到血芝,陆豪文决不愿领受,再见!”
转身间,陆豪文跄踉下峰!
白衣少年一愕,但随即一声厉喝道:“陆豪文,你要不受!我就血洗华山。”
陆豪文心中一寒,停步转身,只见他脸上无比的怨毒,脸色铁青,恨声道:“朋友!你是个毫无人性的冷血动物。”
白衣少年理也不理。 他昂然朝九华观内走去,脸上毫无表情。
陆豪文厉声,道:“朋友!我的功力恢复,必叫你后悔莫及。”
白衣少年冷冷的回头,掠了陆豪文一眼,鼻子里轻哼了一声。
正在此时,观内忽然四个手持长剑的壮年道士暴喝道:“谁吃了豹子胆竟敢闯观杀人?”
白衣少年冷喝道:“是我!快叫你们掌门人出来见我。” “你是什么东西?”
白衣少年猛地逼上几步,身法奇诡至极的旋身之间,四个壮年道士的长剑又到了他的手里,一抖手,四剑嗤地同时没入地上,只留着剑柄在外,四个壮年道士大惊失色,大叫一声,飞退人观。
白衣少年冷寒如冰的道:“如你们掌门人再不出来,哼!华山一派恐怕就此烟消瓦解!”
陆豪文只好上前站在他的侧面,但心中愤恨己极,脸上也杀机盈庭!
片刻之后,观内数十个手持长剑,脸色愤恨的道士,步出一座大殿,分两旁站在陆豪文和白衣少年两则。
华山九剑护着一个金冠黄袍的高手道士从容而出,脸上既是狐疑又是愤怒,目光炯炯的在殿前一立,相距两人有三丈之远。
陆豪文心想:“黄袍道士必是华山新任掌门了!”
只见华山掌门双目精芒微现,扫了陆豪文与白衣少年一眼,又扫了观门上四段断剑和地上的剑柄一眼,这才故作镇定的道:“两位到敝观,不知有何见教?”
“白衣少年冷寒的目光一瞥两侧持剑道士,微微一哼,道:“你这样倾观而出,如临大敌,是准备动武么?”
白衣少年的脸色变得铁青,目光有如两把利刃,盯在华山掌门人的脸上。
华山九剑的第三剑蓦地一声暴喝,道:“何来小子,如此猖狂!”
白衣少年忽然一指点出,冷喝道:“闭住你的嘴吧!还没有你说话的余地。”华山第三剑韩复昌身形一晃,脸色大变。
华山第五剑王久龄大惊,一把扶住第三剑,暴吼道:“三师兄受创!这是本派的奇耻大辱。师叔!下令毁了那小于。”
华山掌门人肃然沉声道:“不可乱来!”
转头对白衣少年道:“本观无难为少侠之意,反是少侠三番两次伤人,尚望少侠有以自释并请说明来意。”
白衣少年毫不动容的道:“伤你华山弟子,那是他们自找!本人此来只是向你借用一物!”
“少侠,要借用何物?” “血芝。”
华山掌门人蓦地全身一震,随即沉声笑道:“敝观任何物件都可惜,就是这本血芝乃本观历代祖师传派之宝岂能轻借于人?”
白衣少年冷笑道:“只怕你不敢不借!”
蓦地,白光一闪,夺的一声,九华观的殿脊之上,插着一把长不及五寸的小刀,华山九剑中第七剑掠身取在手里,呈送到掌门人之前。
华山掌门人一见脸色惨变!全身一阵寒惊!白衣少年却对陆豪文冷冷道:“我们走吧!”
转身便要出现,谁知黄影一晃。华山掌门人已拦住了两人的去路。

白衣少年身子一挺,旋身一闪之间,避过了两道掌力,同时间一道寒光射出,插在三丈之外的地上。
一把仅三寸长短的小刀。
华山两个白眉老道望着那柄小刀,沉声问道:“阁下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哼!牛鼻子不识威慑天下的神刀令么?”
两白眉老道微感一怔,道:“你当真与白巩有关!那就更好,贫僧正要找他。”
说着两人又欺身而进。
白衣少年昂然而立,墓地张口发出一阵如同龙吟凤鸣般的长啸,啸声直人云霄,既悦耳动听又扣人心弦。
但他的脸色白得可怕,身形也有些摇摆不定,想是受伤的原因。
华山白眉老道,逼近白衣少年身边,正等发掌。
陡的,四外出现了一群人,首先两个灰衣老者飘身而至,手中的长剑打闪,朝两个白眉老道一拱手,道:“两位想必是华山耆宿,息隐山林已经数十年的银眉道长,晚辈点苍卫氏双猿,这次贵派遭屠门之祸,敝派不愤恶贼猖狂,特联合武当,衡山几位道友,共襄义举,助两位前辈一臂之力。
点苍卫氏双猿中另一人,又道:“敝派并已星夜飞书少林大善禅师,想他也将派人赶到。”
正在此刻,武当的三个玄衣中年道士,衡山两个三十上下年纪的劲装青年都已到场。
他们都面带悲愤之色,逼视了白衣少年一眼,忽然旋身散开,采取包围之势,举剑跃跃欲动。
两个白眉老道静静的听点苍卫氏双猿说明来意之后,随即一阵苍沉的呵呵大笑,道:“看来武林还自有公义,贫道恭领诸派盛情了!”
卫氏双猿毅声道:“华山派罹难,那表示恶贼目空一切,毫不将我武林八派人物放在眼里,敝派将义不容辞,必诛此獠不可!”
谁知华山白眉老道脸色忽然慢慢的阴沉下来,目光一掠点苍卫氏双猿,武当三玄衣道士,衡山两劲装青年,语气一变,冷声道:“盛情心领,但本门之事,本门自了,请诸位暂行退开!”
来人脸色一愕! 白眉老道一指地上的神刀令,道:“你们可认识此物?”
点苍、武当、衡山三派之人看了看,诧声道:“只是一只匕首而已!”
白眉老道冷笑一声,道:“匕首?神刀令当匕首看,哼哼!你们回去吧,不要替你们门派之中惹来强敌。”
几人啊了一声,神色大变,不由自主的退出五丈之处。
不约而同的远远瞪着白衣少年。
白衣少年长啸过后,始终未发一言,静立当地,目光低垂,既未出声,对点苍、武当、衡山诸人之到来,犹如未觉。
他似在运气调光。
白眉老道又掠了诸人一眼,道:“话已言明,如果诸位还要插手的话,贫道也无异议,只恐诸位担当不起那后果,所以奉劝诸位还是打消那念头吧!”
七人讷讷不知所言,面面相觑。 他们自知招惹不起。
白眉道长不再去管点苍武当诸人,又向白衣少年欺去道:“华山一派血气犹腥,阁下只有一死谢罪了,现在你又遭受掌伤,贫道戒杀数十年,看来你还是自裁吧!”
白衣少年仍然眼皮也未一动。
白眉道长早已欺近他五步之内,但白衣少年犹如未觉的神情。
蓦地,两道士一声沉喝,道:“既然如此,贫道只有超度你了!”
两道士一沉身,两掌齐发,两股崩山袭地的狂飚罩向白衣少年,四外三派之人见这武林罕见掌力,也无不骇然咋舌。
白衣少年原是垂眉低视,这时忽国精芒暴射,罩定了一个白眉道士,双掌齐出,硬封过去!
白眉道长若是一对一单打,原不是白衣少年之敌。
白衣少年居然拼受一击,全力硬接一位白眉道长。 嘭!蓬!两声。
其中白眉道长之一一声问哼!噔!噔!噔!连退八步,口角沁血。
白衣少年却哇的一声,鲜血狂喷,栽倒地上。
但他内力实在深厚无伦,厉吼一声,忽又挺身而起,口中鲜血长溢,脸如淡金,一袭白衣之上染成了血渍斑斑,直似厉鬼。
白眉道长之一受伤,另一道长飘身而至,戚声问道:“师兄伤势如何!”
“尚不打紧,速毙了他再去找那个蓝相公。”
未受伤的白眉老道转身趋向白衣少年,一言不发,呼地一记劈空掌力挥扫而出,白衣少年身形本就摇摇欲坠。
欲避无能,眼看着死神已至,急在眉睫。 蓦地,凌空一道刚风倒卷而下。
嘭!一声巨灵之下,白眉老道身形一晃,胸头一阵血气翻涌。 “住手!”
一声如雷的暴喝起自附近。 老道白眉一掀,精眸一阵扫视,却不见人影。
他低声道:“阁下何人?” “武林无形殿主!恕本殿要插手贵派之寻仇了!”
声音似远又近,不知武林无形殿主隐身何处。
白眉道长先是银眉一掀,随即呵呵道:“贫道虽息隐山林数十年,但也知武林无形殿主为当今武林一代奇人大侠,嫉恶如仇,维护武林公义不遗余力,可是阁下可曾见华山一派……”
白眉老道的话声未落,武林无形殿主已沉声道:“贵派遭屠门之惨祸,本殿已知甚详,两位道长之处境,本殿极表同情,但道长似乎找错了对象!”
白眉老道精芒一亮,道:“阁下凭何有此一说?”
武林无形殿主沉声道:“道长又凭何加罪于这少年人之身上?”
“此人登华山九华观强索血芝,屠观留名而去!” “所留何名?”
“白相公与蓝相公。”
武林无形殿主暴出一阵震耳长笑,道:“屠华山一门,身犯滔天大罪,为武林所不可容者,岂愿留名?再说蓝白相公非名非姓,从何说起?”
随着又沉声继道:“华山白眉道长,武林长辈,本殿素敬素仰,决无纵容凶徒之意,本殿事后也曾亲赴华山察视现场,贵派门人虽均被掌力震死,在细辨之下,却非毙于掌力之下,两位道长可曾留意么?”
白眉道长似感意外,骇声问道:“非死于掌下,那死于何种功力之下?”
“每人脑后玉枕穴穿裂而死!” “啊!死于暗器之下。”
“不是,乃是一种极其歹毒之指力。”
白眉道长脸色倏变,神情间似有些激动,问道:“何种指力?”
武林无形殿主声音一顿,随即口音略低的道:“玄阴绝户指。”
“玄阴绝户指?属于何门之学?”
“道长前辈异能之士,不知此功么?天门阴阳宫九阴之学。”
白眉道长突然白眉连掀,目露精光,沉声喝道:“那是你九阳神君师门之学。”
“不错。”
白眉道长忽然一声悲啸,随又声音一转,低声含愤的道:“尊师天门羽士,功高造极,胸罗万机,怎会调教出此等背叛人伦的凶徒?贫僧倒去问问他。”
武林无形殿主忽沉喝道:“本殿正在查究此事,事实真象未明之前,尚望道长不要诬人于罪,师尊夫人,岂会纵徒祸害武林。”
白眉道长脸色连变,嘿嘿冷笑了几声。 蓦地——
一阵厉啸之声远远传来,非但四外点苍武当衡山弟子骇然而惊,华山银眉道长也动容不已!
随即一阵衣袂震空之声,凌空飞坠下四个双目精光奕奕的黑袍老者。
他们一见白衣少年的惨状,抖然同声厉吼道:“是谁打伤他的?”
目中凶芒煞光暴射,向场中一阵扫视。
白衣少年却在此刻一指插在地上的神刀令,低喝道:“速毙杀华山两个老牛鼻子,缴令覆命!”
“嘱下遵令!”
四个黑袍老者,立如四个凶神恶煞,一声暴喝:“华山牛鼻子,你们是自裁还是要老夫们亲自动手?”
华山白眉道长本是武林八派中身份辈份极高宿耆,白衣少年年少无知骂他牛鼻子,尚可忍受,不以为辱,但这四人却都是五十以上之人,他们仍是口口声声牛鼻子,无沦他是怎么的修为功深,也忍耐不住。
他脸色一沉,道:“诸位何人?” 四个黑袍老者狂声道:“老夫神刀教执令尊者。”
白眉道长冷声道:“好一个神刀教执令尊者,你们意欲为何?”
“神刀令出如山,你这老牛鼻子纳命吧!”
话落,四个黑袍执令尊者,猛地扑向白眉道长,黑袍狂挥之下,掌风飒然,卷地生寒,罩向了白眉道长。
两个道士自恃辈份与功力,又经无形殿主一说,对打的白衣少年微感粗暴,伤及无辜,不无内咎,虽愤四人无礼,但仅以七成功力接下四人的掌力。
谁知一接之下立感有异。 神刀教四个执令尊者竟然个个掌力浑厚无比。
一念方转,已经不及。
嘭!嘭!两声震空巨响,银眉道长一声惨哼,身形一连狂退出一丈之外,厉声道:“你们好狠的手段!”
“今日不叫你毙在当场,本尊者何以缴令?”
四个黑袍老者脚下一点,疾逾雷掣、黑影晃了晃,又猛扑而上。
白眉道长一咬牙,手中银拂一抖,拂须蓬张若刺,迎向黑袍老者。
黑袍老者一声厉喝:“你找死!”
四人同时一记劈空掌力,狂飚砸地,势如排山袭倒。 蓬! 又是一声巨震。
白眉道长叭哒一声,被击出了二丈之远,栽在地上,突目瞪眼。
四个黑袍老者仍然放不过他,飞身又上。
四外的点苍卫氏双猿,武当三玄衣道士,衡山二英,看得过意不去,哗然呼喝,竭力飞扑抢救。
但他们尚未赶到,一阵疾风不知从何处卷到。
劲风无俦,逼退了四个黑袍老者几步。
武林无形殿主如雷之喝声又起!“神对教猖狂!咄!”
一团紫影,有如鬼魅般扑到,旋身之间不见,连带着两个身受重伤,奄奄一息的白眉道长。
黑袍执令尊者,怒吼一声,便要追踪疾扑。 忽听白衣少年轻喝道:“住手!”
四个黑袍老者一怔。
白衣少年已冷哼半声,仰面发话道:“九阳老儿,你这是何意?”
遥空传来武林无形殿主的声浪,道:“老夫岂能任你行凶!” 说罢寂然!
白衣少年冰寒的脸上冷笑不已!
随即一拂手,道:“你们回去吧!将旅店中唐护法一并带回。”
四个黑袍老者恭身,道:“是!”
其中一个黑袍老者拔起了神刀令交给白衣少年,道:“圣姑身负重伤,可要先回去疗治!”
白衣少年接过神刀令,冷冷的道:“不用管我!”
他想了想随即又道:“回去禀报总坛总管,令他派人速查血洗华山之人到底是何来路?”
“是!” “还有,着人跟踪监视那个胡诌老儿,据我看此人很不简单。” “是!”
“好,你们走吧!” 白衣少年说罢,逞向旅店中吃力的走去!
四个黑袍老者朝转身愤然而去的点苍、武当、衡山三派弟子瞪了一眼,随着白衣少年进了旅店,扶着神刀教唐护法疾行而去!
白衣少年回到室外,推门而人,不禁双眉发直,陆豪文已不知去向,坐在室内的赫然是个目光锐利,棱芒四射的硕伟黑袍人!他五十上下年纪,脸色青里透紫。
白衣少年微微一愕,忽然怒道:“冷总管,你身负总坛管重任,到这里来干什么?”
神刀教总坛冷总管,目蕴精光的望着白衣少年半晌,随即微一欠身,道:“属下向圣姑请安!”
“免了!” 白衣少年单手微微一拂,脸上毫无表情的继道:“你来就是为这个?”
“属下总觉得圣姑应该离开那个姓陆的小子。”
白衣少年脸上猛然一沉,厉喝道:“住嘴,你三番二次地说这种话到底是何用心?他现在人呢?”
“属下不知。”
白衣少年蓦地一声厉吼,道:“他要有个三长两短,我便拿你是问。”
白衣少年妄动真怒,嘴角忽又沁出一口鲜血,脸色惨白得可怕。
冷总管骇声道:“属下确未见他。”
白衣少年迟滞的目光一扫室中,忽见室中左壁,留下一行字道:“白兄厚意心领,在下去了!往后匆劳分神!”
下款署着陆豪文。 白衣少年全身微微颤抖,忽然哇地连喷出了三口鲜血;
冷总管抢上一步,一托白衣少年,道:“圣姑保重!”
白衣少年厉鬼般嘶叫道:“速传神刀令,务必捉回那不识抬举的东西!”
冷总管精芒大盛,道:“如小子抗拒,本总管就是尸首也要抬回见圣姑。”
白衣少年一凛,道:“我要活捉!解到圣宫见我!” “是,遵命!”
冷总管起身,道:“属下随后即派人接圣姑回宫!”
他一闪掠出门外,双目忽然射出两道狡猾的冷光,腾身而去;
白衣少年立时将门闩住,跌坐调息不提。
且说陆豪文被白衣少年强迫吃下华山派珍藏血芝之后,体内即感热流汹涌,连忙跌坐在室中,导引血芝的灵气归元。
片刻后他进人无我的境界。 外面发生的事他根本不知。
不知过了多久,陆豪文醒了过来,立感气机通达无比,浑身爽朗。
但他即发现白衣少年已离室而去。
他想到自己跌坐运功之际,白衣少年原为护法的,一个练武之人最为脆弱的时刻,便是那个时候。
不觉心头不悦,心想:“武林无形殿主叫我查探白衣的底细,据这些时的视察,他无疑是神刀教之人,纵然非神刀教徒,也与神刀教有深切的关系,此刻他既不在,我又何必再等他回来?”
他立时推门而出。 触目一个黑袍人倒在室外呻吟。
陆豪文一望而知是神刀教徒,方自一怔,店外已传来一群人的惊喝之声,道:“神刀令!神刀令!”
这时,正是点苍,武当等人惊见神刀令之际。
陆豪文立想朝外奔去,却听一个蚊蚋般的声音,道:“陆豪文,你不必出去了!”
陆豪文四顾张望,除见旅店中几个店伙瑟缩在一起,别无可疑之人物。
他此时非但体力已复,且平添了三十年的功力。
连忙也以传音入密的上乘气功,问道:“你是谁?” “武林无形殿主!”
“啊,殿主也到了!” “老夫早已到此,七贤谷铁手老仆之事你忘记了么?”
“晚辈受人重托,岂能忘怀!” “那么你还不赶去,等待何时?”
陆豪文沉吟一下又问道:“白衣少年之身世,神君已经查出来了吗?”
“老夫自能查清他的底细。你快走吧。” 语音随即寂然!
陆豪文立时展身飘出,对白衣少年之事已不加过问,奔上大道,疾奔而行,赶赴豫西老君山七贤谷。
谁知他奔行一阵之后,忽听身后一阵急驰的蹄声奔来。
他心中一动,回头只见七匹骏马狂驰,为首的是两个灰袍背剑老者。
生得突额尖腮,虽略带狡猾,却也十分的狞猛。
后面三骑是三个玄衣道士,还有两个劲装壮汉。
陆豪文方自心念一转,不知这群是那路人物。
蓦地,半路之上,一声厉啸倏告传来。 啸声尖厉刺耳!
随见三条如紫电般的人影,弹身射落,阻住了七骑。
三个紫衣人,个个紫巾蒙面,阴森骇人! 见其掠空身法,便知功力非比等闲。
立听紫衣蒙面人中一个冷喝一声,道:“下马纳命!”
马上七人脸上均流露出惊诧之容,勒马端坐,但并无一人下骑。
为首的灰衣老者愤然答道:“阳关大道,各走各的路,三位是什么人!”
“下马纳命!” 紫衣人似乎不耐。灰衣老者怒道:“陌路相遇,无仇无恨……”
他底下的话尚未说出,三个紫衣蒙面人蓦然腾身而起,三人同时电光火石般挥出一拳。
掌风啸声,排山般罩向了灰衣老者。
灰衣老者一声怒吼:“恶贼瞎了眼,点苍双猿岂是好欺之人!”
一点马背,掠起了一丈之高。 蓬!唏聿聿一阵马嘶厉叫。
点苍双猿的坐骑立被三个紫衣蒙面人震毙在地。
点苍双猿凌空一个大翻身,已掣剑在手,寒光一闪,已朝紫衣蒙面人盖头罩去。
后面的武当三道士与衡山双英也同时纵身下马,各出兵刃,准备迎战三个紫衣蒙面人。
陆豪文见了不知是怎么一回事。他急纵向斗场而来!
点苍双猿剑法凛厉十分,卷向紫衣蒙面人。 三个紫衣蒙面人冷笑一声。
待双猿扑近,抖地一个紫衣蒙面人沉喝一声:“找死!”
三人六掌齐挥,顿时飞砂走石,掌风从三面排山涌到!
点苍双猿大叫一声:“不妙!” 嘭!嘭!巨震声中,鲜血狂泻。
但点苍双猿,人未落地,仍嘶哑着嗓门狂叫一声,道:“武当,衡山……走……”
叫声凄厉,随着蓬的两声摔在地上死了!
武当三个玄衣道士与衡山双英,骇然一愕之际。
陆豪文早已一个大喝道:“住手!” 蓝影电闪射来。
但三个紫衣蒙面人根本置之不理,骄指疾点丝丝啸空。
武当!衡山之人空有一身功夫,只哼得几声,一齐栽倒在地,三个紫衣蒙面人意犹未足,一人再加上一掌。
呼啸一声,掠空射出数丈。
陆豪文虽未弄清他们因何冲突,但见三个紫衣蒙面人竞如此凶厉残暴,一股热血直冲华盖,目欲冒火。
抖然嘬口一声朗啸,划空而起。 人也展开了绝顶轻功,狂追三个紫衣蒙面人。
同时朗喝,道:“恶贼站住!”
三个紫衣蒙面人刹住身形,转身面对陆豪文阴笑道:“小子怎样?”
陆豪文修眉一挑,怒道:“你们杀点苍、武当、衡山三派弟子,师出何名?”
“泥菩萨过河,你保着自身吧!少管闲事!” 转身又想要离去。
“站住!今日我非管不可!” “嘿嘿!只怕你管不了!”
陆豪文心想:“我只要看看他们到底是何人物再说!”
他心念一转,蓝衫一摆,突然快疾无伦的抓向一个紫衣蒙面人的面门。
陆豪文先后得绝阴宝书和血芝,功力大进,迥非昔比,这一抓快得出人意料之外,但紫衣蒙面人也实非等闲之辈。
陆豪文的五指堪堪触及那人的蒙面紫巾。 “你找死!”
紫衣蒙面人手掌一翻,一股令人窒息的寒飚,猛劈而出。
陆豪文与他相隔三尺,无论如何躲闪是已经不及。 猛地以抓变掌,向下一沉。
两股掌力接个正着。 嘭!掌风四散,草偃树折,砂石狂飞!
紫衣蒙面人微哼半声,脚步微退半步。 陆豪文也晃了一晃。
“好小子!怪不得你能够居华山一门!” “住嘴!谁告诉你我屠华山一门?”
“你不是蓝相公么?” 陆豪文气极,寒着脸狂喝道:“恶贼!别信口开河!”
同时间,他从心底冒起一丝寒意!想不到自己初人中原武林,十年想往故土,深以为故土花香土香,筮歌华歌处处,不料却事事诡诈,杀劫重重。他失望极顶!
紫衣蒙面人又冷笑一声,道:“小子,还有何话可说?”
陆豪文势血狂涌,一声厉吼,道:“你们这些恶贼!我与你们没有善了!”
运起了十成功力,挥掌狂劈。
紫衣蒙面人微挫半步,三人同时喝道:“小子,你记着,今日饶你一条性命!”
两个紫衣蒙面人一翻掌,硬接陆豪文。
一声巨震,陆豪文被震退三步,血气翻涌,可是他尚未将血气压下,肩并之上嗤的一声!
一阵痛澈心脾的刺痛,使他惊叫了一声。 鲜血涌射、一条左臂动也不能动了。
他肩井之上,破一种指力调穿! 三个紫衣蒙面人得意桀桀大笑,掠身飞腾而去!
陆豪义站着悲愤的怒吼道:“你们记着,陆豪文与你们无了无休!”
他因气极,全身也不住的颤战!
蓦地,身后一个冷冷的口音道:“你与谁不了不休!”
陆豪文猛吃一惊,转身一看,脚下一点,狂退出三丈。
不知何时,自己身后不及一丈,一排立着五个黑衣神刀教徒。
为首一个目光锐利,棱芒四射的硕伟黑袍人,陆豪文一见便认出正是在邙山顶以阴气断脉掌打伤他的黑袍人。
其余四个身子硕长削瘦,冷厉的目光也炯炯逼人。
陆豪文厉声道:“你们想怎样?”
为首硕伟黑袍人冷声道:“陆小子!你不用怕!本教神刀圣姑请你去一趟!”
陆豪文狂笑道:“神刀教要我去么?有一天我会去的!” “圣姑要你立刻就去!”
“办不到!有一日我陆豪文会杀人神刀教!” “小子狂妄!”
硕伟黑袍人身形一闪,已欺身到了陆豪文的身前,狞笑道:“小子不识抬举!你是想再尝尝阴气断脉掌么?”
陆豪文再次狂退八尺,忽然想起武林无形殿主的话,阴气断脉掌乃天门阴阳宫九阴之学,传于阴宫宫主离娘,他是如何学到此种掌法?”
陆豪文又冷冷的道:“你是离娘的孽徒么!”
硕伟黑袍人一声鄙夷的冷笑,道:“离娘是什么东西?老夫神刀教总坛总管。”
陆豪文心中又是一动,问道:“总坛总管不奉教主之命,却奉什么圣姑之命!难道你们圣姑还要比教主更具权威么!”
“小子,你问得太多了!”
神刀教总管话落,黑影一闪,人又欺近了陆豪文,伸指便点。
陆豪文肩井虽然洞穿,但他功力在身,一声暴喝:“你敢!”
右掌一举,猛切神刀教总管胁下。
神刀教冷总管向侧一闪,陆豪文早已唰地抽出了象牙剑。
神刀教冷总管猛然脸色一寒,厉喝道:“陆小子!圣姑请你乃是看得起,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
“谢谢你们圣姑的好意,陆豪文与神刀教仇深恨深,不吃那一套!”
冷总管一阵嘿嘿冷笑,阴声道:“小子,你真的不肯去么?”
“不去就不去有何真假可言?” 冷总管双目厉光暴射,厉喝道:“擒那小子!”
四个硕长黑袍人旋身而上。 陆豪文一抖象牙剑,目中冒火,撒出一片白虹。
正在此刻,远远倏传豪啸,经天划空,声浪历久不绝!
陆豪文一听那粗豪的啸声,似甚熟悉,嘬口也一声朗啸,与之相应!
远处陡地豪笑,道:“可是陆兄么!小弟公孙度!”
陆豪文一听果然是紫剑狂夫,心中一喜,连忙答道:“公孙兄快来!”
冷总管怒喝道:“齐上,神刀令下岂能放走这小子!”
五个黑袍人立像一阵旋风卷上,陆豪文振剑封敌,可是无比的吃力,五人的掌力几乎使陆豪文窒息,运剑维艰。
包围圈越缩越小。 一条紫影像一支离弦激箭射到。 一声轰雷般的暴吼:“住手。”
紫光漫空,狂罩向冷总管等五人。 “哩!”
冷总管左掌右指,两招齐出封住了紫剑狂夫! 正在此刻,倏闻陆豪文一声问哼!
四个硕长黑袍人之一,身法快疾的一捞一提已掠空而起,道:“已经得手了!”
呼啸一声,四个硕长黑袍人一纵数丈,。长扬而去!
紫剑狂夫国欲喷血,一声厉吼:“哪里走!”
撇开冷总管,转身就追!冷总管沉喝道:“紫小子!现在你的死期已到了!”
嗤地一声啸空指风,点向紫剑狂夫脑后的玉枕穴。
紫剑狂夫惊叫道:“玄阴绝户指,屠华山一派的凶手!”
冷总管神情一凛,脸笼杀机,嘿嘿冷笑道:“小子,你倒识货!今日可容不得你了!”
立展一套诡辣阴狠无伦的掌法,掌掌要害,将紫剑狂夫卷入重重的掌影之中!
紫剑狂夫也剑如惊虹,舞起漫空紫虹,两人展开了一场性命之搏!
渐渐地紫剑狂夫公孙度汗如雨下,紫剑也迟缓了起来!“嘿嘿嘿!紫小子,你认命吧!就是你师父九阳老匹夫来也不中用了!”
紫剑狂夫越打越觉惊心,越觉力不从心。
陆豪文平添了三十年功力尚且非冷总管敌手,紫剑狂夫能够支持五十招以上已经是难能可贵了。
冷总管又嘿嘿阴笑道:“你枉为武林无形殿主之徒,老夫就缚起一只手来,擒你也易如反掌!”
冷嘲热讽将紫剑狂夫刺激得如一头疯兽,剑招早已是乱挥乱砍,毫无章法可言。
冷总管陡地踏中官走洪门,一声厉喝道:“小子,鬼门关报到去吧!”
一翻掌,嘭!哇! 血喷六尺,紫剑狂夫一张紫脸瞠早成黑色。
全身颤栗,紫剑倒垂,摇摇欲坠!
“嘿!嘿!难为你还受得起老夫一记阴气断脉掌!”
他逼近两步,第二掌又告拍出。 “住手!”
平地罡风倒卷,一道雄劲无祷的潜劲,硬接住了冷总管的掌力。
两道掌力一触之下,冷总管一个跄踉连退三步。
他神情一震,举目扫去,紫剑狂夫两侧各立着一人。
一个是皂抱儒雅羽士,手中羽扇轻挥,恰如诸葛孔明重生。
一个是古铜色宽袍,黄髯怒目,威严逼人。
冷总管惊啊了一声,嘿嘿轻笑,道:“我道是谁!原来是峨嵋上人与昆仑黄衫客,幸会之至!老夫就卖两位的面于,放他小子一条残废的性命!”
话落,几纵而逝! 峨嵋上人与昆仑黄衫客望着紫剑狂夫。
陡见他手里那支紫剑,峨嵋上人略有所悟的对黄衫客,道:“昆仑兄!你看他手中的紫剑,可像华老儿当年独闯江湖,所向披靡的那把剑!”
昆仑上人大眼翻了翻,沉步走至紫剑狂犬之前,道:“将你手中剑借老夫一观!”
紫剑狂夫身受阴气断脉掌,全凭一股少年盛旺的血气支持着身子,未曾倒了下去。
这时见着两人,他忽地目蕴奇光,一股奇迹般力量,使他豪气勃发,哈哈狂笑,道:“我道已无能完成师命,可是我居然还是办到了!”
他从怀中取出两封书信,恭谨的分交峨嵋上人与黄衫客。
两人接过看看信面,啊了一声,道:“原来是华老儿听写。”
蓦地紫剑狂夫公孙度就在这时一声暴吼,鲜血狂喷的倒了下去!
黄衫客大声道:“分明他是华老儿之徒,有我们两个老家伙在此,你死不了!”
出手似电,暴点了紫剑狂夫七处重穴,转头对峨嵋上人,笑道:“峨嵋兄药学冠天下,你不出手,谁还能救他?”
峨嵋上人羽衣轻飘,一边走向紫剑狂夫,一边向昆仑黄衫客问道:“昆仑兄认识刚才那人么7”
黄衫客摇头道:“虽不识他是谁,想必也是当今武林凶人!”
“他所言残废是何意?” 这时他已步至紫剑狂夫公孙度身边,一探他的胸脉。
蓦地玉面变色,道:“他心脉已快要断了,除华老儿的九阳神功外,再无别人能够施救!”
黄衫客也惊声道:“那他身受何伤?”
“阴气断脉掌!尚幸此子根基深厚,否则早就死了!”
说着,峨嵋上人取出一只玉瓶,倒了三颗纯白的药丸放人紫剑狂夫的口中,这才提着紫剑狂夫,道:“昆仑兄,走,我们找华老儿去!”
峨嵋上人与昆仑黄衫客带着紫剑狂夫飞掠而去!
且说陆豪文被四个硕长的黑袍人点中穴道,挟着飞奔而行,约莫奔行两个时辰,穿入了一座茂密的丛林之中。
陆豪文穴道虽被制,但尚能视物,暗暗记住路径。
突然一个黑袍人道:“别给小子认出了圣宫之位置,点过他的黑酣穴吧!”
陆豪文耳根之后一痛,昏了过去!
当他悠悠醒过之后,只见已躺在一间密不通风的石室之中。
石室中除了一块大石板外,余无一物。
陆豪文心知已被神刀教所制,目前要出这石室,那是不可能的事。
他不忘先运一口真气,真气畅流,可是,肩井之上仍在隐隐作痛。
但他猛一抬头,蓦见石室的左上方裂有一条缝,缝上面赫然挂着一柄刀,看来十分的扎眼。
他想了爹爹陆长风被关在神刀教地牢的一件事。 地牢门上也同样挂了一口刀。
触景生情,目前的情况,激起了他的仇恨之心。
他一声怒吼!挥掌劈向了石室中的裂缝。
轰然巨震声中,神刀被他一掌击得不见了踪影!
室外一声暴喝道:“小子,你已经是快死之人,我看你还是安静些,免受皮肉之苦。”
陆豪文狂怒道:“你去告诉神刀教主白巩,就说我陆豪文有一日要剥他的皮!才消得了我心头这口怨气!”
“个子,你没有机会了!” “我死不了,就有他的好看。”
“叫你来的并非圣君而是圣姑。”
“管他是圣君圣姑,我陆豪文一概视为深仇大敌。”
正在此刻,一个冷冰冰的口音,道:“陆豪文,你别自暴自弃,圣姑既请你到圣宫来,必有深意。”
陆豪文一听那口音,便认定那必是白衣少年无疑,不禁冷笑一声,道:“住嘴!你只不过是神刀教中被利用的一条狗而已!有种你就来见我!”
白衣少年顿时喝道:“看你又有何不可以,但圣姑立将召你觐见!”
“呸!我觐见吗?依我的脾气,我要杀她!” “你杀她不了,恐怕你已经没命了!”
“不见得!” “你想要试一试?” 陆豪文重重的哼了一声。
白衣少年的脚步声传来,他离开了室外。
不久,石室的一面忽轧轧几声,一扇厚有五尺的石门张了开来,石门之外,一排立着四个黑袍人。
四个黑袍人寒着脸,为首一人冷声,道:“陆豪文,你背过身去,双手放在背后吧!”
“为什么?” “我们要将你缚起来。”
陆豪文怒声喝道:“哪一个不怕死就过来试试吧!”
黑袍人冷笑一声,道:“陆豪文,圣姑叫押你去见她。你既不安份,只有缚起你来了!”
“你们敢!” 四个黑施人向石室中跨上一步。
陆豪文倏运真力,功贯双臂,喝道:“说出你们要怎样?”
“在圣站之前,你必须安安静静。”
陆豪文动念间答道:“好,只要圣姑不欺人太甚,我答应你们!”
黑袍人点点头,退出室外,为首之黑袍人又冷冷道:“陆豪文,圣宫之内你如不俯首听话,只要有一丝不轨之行为,立叫你粉身碎骨,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“哼!”
陆豪文跟在四个黑袍人的身后,弯弯曲曲走了几处两道,忽然目前一亮,眼前是一个广厅。
厅中数十个黑袍人,肃然分立两侧。
厅中的正中央,轻纱薄帏垂地,纱帏之后端坐着一个黑纱蒙面的黑衣女子。
她的身后,一排立着八个中年黑袍人,个个手中捧个一口薄刃快刀。
厅中里鸦雀无声,显示出一种严厉阴冷的气氛。
陆豪文挺立厅中,那四个黑袍人便站在他的身后。
他一扫厅中的人物,然后目光盯住纱帏后面的神刀圣姑。
陆豪文看不清神刀圣姑的面容,只隐隐见她身材修长,曲线显明。
广厅沉寂片刻,神刀圣姑启口问道:“你就是陆豪文么?”
神刀圣姑发话如银铃般清脆,但却是语声冰冷。 陆豪文昂然答道:“不错。”
“你被本教冷总管一掌,震得经脉将断,功力俱失,我问你你是怎样复原的!”
陆豪文冷笑一声答道:“圣姑因何有此一问?”
“你只要答话,不必过问我因何而问。”
陆豪文一声朗笑,道:“答不答在我,无可奉告。”
神刀圣姑冷冷的一哼,道:“陆豪文,圣宫之内不容你卖狂,照实答话,否则你后悔莫及。”
“我既被你所擒,怪我学艺不精,杀割请便。”
神刀圣姑冷若冰霜的叱道:“本圣姑要杀你,只是启口之劳,我问你‘绝阴宝书’是不是被你得去!”
“无可奉告。”
陆家文身后四个黑袍人跨前一步,紧紧的靠在陆豪文的背后,只要神刀圣姑一声令下,这四人立时出手扑杀。
神刀圣姑一阵默然。 广厅之中落针可闻。 无形之中空气紧张万分。
广厅中百十双炯炯的目光,盯在神刀圣姑与陆豪文的身上。
忽然数十个黑袍人中一人闪身而出,道:“启禀圣姑,我冷高有一言进劝圣姑,我看还是杀了这小子的好。”
神刀圣姑冷声答道:“冷总管,本座自有主张!” 陆豪文一瞥冷总管。
冷总管也正以一双精芒隐射的目光,狠狠的瞪他一眼。
陆豪文轻笑一声,道:“邙山绝顶一掌之赐,在下绝不会忘记!你记住,只要我活着,终有机会偿还你那一掌之债的。”
冷总管狰狞的一声哑笑,道:“你既落在本宫,小子,要出宫去,你简直是在做梦。”
冷总管话声一落,蓦地骈指如戟。 嗤!一丝指风直射陆豪文。
神刀圣姑一声厉叱道:“冷总管,你想干什么!”
冷总管指风已出,猛听圣始的叱责之声,急不及后的指风一偏,嗤!一声轻响,广厅中的一根木柱上,立穿一孔,深及五寸。
神刀圣姑又叱道:“冷高,你身为总管,怎可如此的任性?”
冷总管想了想答道:“留着此人,必贻后患!” “住嘴,我岂不知,还用你说!”
冷总管被神刀圣姑斥得唯唯诺诺的,连声应是。
随即神刀圣姑冷冷向陆豪文,道:“现在‘绝阴宝书’是否为你所获,暂不追究,但我问你,你的功力是否真的已完全复原?”
陆豪文慨然道:“非但已复原,且比原来高了一筹。”
神刀圣姑点点头,从纱林之后,射出两道目光在陆豪文身上一转,道:“那是你服食血芝之功,本座相信你并非说的假话。”
陆豪文道:“我无说假话的必要。”
“哼!现在你说,神刀教到底与你有何深仇大恨?”
陆豪文心中一震,暗想:“神刀圣姑为何有此一问?”
他想起了父母之仇,墓地狂笑,道:“神刀圣姑!我陆豪文确与神刀教势不两立,但事情我还没有查明,至少我与神刀教之仇,非见着神刀白巩我才会说出。”
神刀圣姑立时清叱道:“本座可以作主!你尽管说。神刀教恩怨分明,你尽管说出来!”
陆豪文心中又是一动,道:“你真能作主?”
“非但能作主,且圣君之事还可在我身上了断!”
陆豪文立时狂笑道:“只怕你不可能。” “你说吧!” “说了你能怎样?”
“是恩报恩,是仇索仇!” “好,神刀圣君白巩乃我陆豪文的杀父仇人。” “啊——”
神刀圣姑啊了一声,广厅之中气氛更形紧张,只见神刀圣姑一掀纱帏,走了出来,她黑纱后的双目,凝视着陆豪文。
她身后八个中年黑袍人随后跟出,仍然紧紧的立在神刀圣姑的背后,神刀圣姑随走随又问道:“你父母是谁?”
陆豪文沉吟一下,想起千手神龙吴化的话,暗道:“我此刻要不要说出呢?”
他想到自已被困住,如真的说了出来,再要出这神刀圣宫那就难如登天了,终于他忍住了,只冷冷道:“以后你会知道的。”
“本座命令你现在就说出来!” “哼,你凭什么命令我?”
神刀圣姑黑纱后的目光一寒,怒叱道:“祭起神刀令!”
她身后八个黑袍人之一,蓦然一挥手,一把三寸长短的小刀,应手插在广厅的柱子之上,她阴冷至极的,一字一字道:“违令者死!”
陆豪文不禁全身起了一阵寒噤,微退半步,惨笑道:“圣姑,你以为如此就能吓住了我?现在我老实说,非见白巩,你休想听我说出半个字。”
冷总管一声怒吼:“小子,你既然敢以违令。圣姑,毙了那小子!”
神刀圣姑又问道:“陆豪文,你再不说可不要后悔!” 陆豪文理也不理。
谁知就在此刻,陆豪文耳畔忽听白衣少年的口音,传音道:“陆豪文,你嫌命长么?你尽管说出来,有我在此,他们还不敢如何!”
陆豪文环目四顾,哪里有白衣少年的影子?不禁满面的狐疑。
正在此刻,神刀圣始冷寒澈骨的口音,道:“掌令执事何在!”
她身后八个中年黑袍人一闪到了她的身前,恭身道:“属下们在!” “准备逼供!”
陆豪文一听此言,一腔怒火攻胸,狂喝道:“圣姑,你若逼人太甚,我陆豪义便与你拼了!”
耳中又听到白衣少年的传语,道:“陆豪文,你为什么这样的固执?我老实对你说吧,神刀圣姑就是我,你仔细的看我吧!”
陆豪文一听,简直有点不相信。
他精光炯炯地逼视着神刀圣姑,虽然她有黑纱蒙面,果然陆豪文认出了她便是白衣少年,只不过此刻她是女装而已!
蓦然之间,陆豪文恍然而悟从前一切的可疑之点,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了白衣少年真的身份,他不禁狂笑了起来。
笑过一阵之后,他脸色一变,跨前一步厉喝道:“邙山绝顶上掌震我陆豪文的是神刀教,可是华山求药助我治伤也是神刀教,圣姑,你作何解释?”
“因听你说与本教有仇,本座才救你,否则,就是十个陆豪文也早死了!”
“好,你说你能作主?” “正是!” “那么你知道孟津陆长风此人?”
神刃圣姑突然一声大叫:“你说什么?你说长风山庄庄主,陆长风?你,你是他的儿子吗?”
“正是,我爹爹陆长风死在神刀圣君白巩的刀下。” 陆豪文无比激动的说了出来!
谁知神刀圣姑出人意料之外的大声道:“没有这种事,你说假话!”
“我句句是实!”
这时冷总管缓缓移身至陆豪文的身后,突然狂喝一声,道:“圣姑,你不可信他!陆长风根本无子,分明这小子是在讹言骗人,拖延时间,以图脱身。”
他猛然间,举掌猛拍向陆豪文。
他快逾电闪,任何人也阻止不及,只听神刀圣站一声厉叱,但冷总管的掌势已将拍至陆豪文的胸前不足一寸。
陆豪文也根本未曾提防,要躲已经不及。
冷总管的阴气断脉掌何等阴毒,这一掌如被他印上端无幸理。
全厅之人都骇然望着冷总管反常的行为。
正在此刻,突听一个苍沉的口音,在厅后喝道:“冷高,你疯了么?”
一点寒星微微一闪。
冷高一声狂叫,身子一挫,退了三步,脸上的神色变得骇绝惊怖!
全身尚簌簌发抖。
厅后那苍沉的口音又发话,道:“冷高,你不听圣姑之命,该当何罪?”
冷总管恐怖的答道:“我,我恨那小子讹言无据。” “你怎知他是讹言无据?”
冷总管不禁哑然。
陆豪文从厅后之人出声起,他听那口音,立知是洛水上的债船船主,换言之,就是神刀教主白巩。
“冷高,你还有何话说?”
冷总管骇极,蓦地身子一纵,扑倒在神刀圣姑之前,哀求道:“圣姑开恩!”
就在此刻,沉苍的口音喝道:“冷高既然敢以抗命!本教容他不得!”
猛然间,一条黑影在厅中微微一晃,冷总管顿时一声惨叫,鲜血迸射,天灵尽裂而亡。
陆豪文不禁倒抽一口冷气!
苍沉的口音又在厅后发声,道:“陆豪文,你也应想想,陆长风,本教教主与千手神龙交称莫逆,武林称为河汉三杰,你爹爹怎会死在神刀之下?”
陆豪文激动无比的道:“你就是神刀教主白巩么?” “你有什么话尽管说吧!”
“我爹爹事实上是死于神刀之下,武林中尽人皆知。”
“是的,你说得不错,长风万里大侠陆长风!确是死于本教地牢之中!”
陆豪文双目圆睁,激怒无比的道:“地牢门上,神刀滴血!” “你说得也不错。”
“那,那……白巩!你正是我杀父的仇人,你出来吧!”
站在纱帏之前的神刀圣姑,黑纱蒙住的面容变了又变。
厅后咳了一声,半晌才说道:“陆豪文,老夫的话你相信吗?”
陆豪文一愕,不知他为何有此一问。
厅后苍沉之声继道:“老夫告诉你,你爹爹非本教教主所杀,你相信?”
这话合了武林无形殿主所言。 但他狂声问道:“不是你杀的那凶手是谁?”
“老夫也奇怪了十年,但终有一日老夫要查出真像。” “我不相信。”
“不相信你也要相信,事实上你爹爹带着人皮面具,化身为枯发恶煞,专与武林各大门派为敌,此事也十分的奇怪!”
陆豪文一想,枯发恶煞决不能与爹爹混为一谈,如此太不利于爹爹名誉,顿时怒喝,道:“住嘴!枯发恶煞另有其人。”
厅后呵呵沉笑,道:“枯发恶煞就是你爹爹陆长风,陆长风就是枯发恶煞。”
“我爹爹,一代大侠!岂会与武林各派为敌?” “武林各派非你想像的那般正派!”
“我爹爹要与武林各派为敌,也无化身为枯发恶煞的必要!”
厅后一声叹道:“陆豪文,这句话才说到了正题。这件事可能牵涉十分的复杂,老夫也疑惑了十年,现在你去吧!如你能暂不与本教为仇,本教也不以你为敌,英儿,放他走吧!”
神刀圣姑轻应一声:“是!”
随即一挥手,道:“掌令执事收起神刀令,五六香主将冷高的尸身抬走,每人都退下。”
广厅之中一阵黑袍晃动,片刻间便走得一人不剩,只有神刀圣姑与陆豪文两人面对面的站着。
神刀圣姑缓缓的伸手掀起覆面黑纱。
陆豪文目前一亮,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张无比的清秀脸庞,但那张脸冷若冰霜,目如寒星。
陆豪文怔了一怔,随即冷哼一声,转身大踏步出厅。 “站住!”
陆豪文停身,但并未回头冷冷的道:“还有事吗?”
“陆豪文,你的伤既然已经好了,为什么还瞒着我?”
陆豪文转身冷笑,道:“我为什么要告诉你?”
神刀圣姑一愕,突然叱道:“陆豪文,你的命都是在我手里拾回的。”
“哼,要我永铭大德?”
蓦地,他狂笑了起来:“神刀圣姑,你别忘记!我的伤是伤在你的属下之手,对不起,我尚有事在身,少陪了!”
说罢转身跨步出厅,一连穿过两重大院,才到一重大门之外,回头看看,只见是一座荒山谷古刹,从外表看,这座古刹好似根本是断绝了香火的废刹。
古刹的四周,山岭重叠,蔓草丛树,根本找不出一条出山之路。
陆豪文吁出了一口气,心想:“这是一座什么山?”
他心中一决,摹作长啸,展开轻功,不择路径,飘身而奔!
这时他想起了七贤谷中待人施救的七位隐世贤人,他既答应了七贤的铁臂老汉,就要忠人之事。
他疾似星飞的狂奔,谁知山峰绵亘,奔行了约有两个时辰,至少在百里之上,目前仍是山峰无尽。
他正自心里焦急,蓦听身后有衣袂腊腊震风之声。 他抖然刹住身形,回头望去。
八个紫衣蒙面之人飞纵而来。 他骇然停身瞪视着来人。
八个紫衣蒙面人一声不响的掠近陆豪文的身边。
抖然间,掌风齐施,罩向了陆豪文。 陆豪文暴喝一声,身形急闪,让过一掌。
“你们是些什么人?” “取你性命之人。” “我与你们无怨无……”
他话声未落,呼!呼!呼! 八个紫衣蒙面人雄劲的掌风又告挥出。
掌风如涛,排山涌至。 陆豪文又骇然一个横跃,又避出一丈之外。
“住手!你们到底是什么人?” “你死之前自会知道。”
八个紫衣蒙面人身形急旋,围住了陆豪文。
陆豪文探手入怀,象牙剑立时掣在手中,狂喝道:“恶贼,你们要打也要说出个原因来!”
八个紫衣蒙面人根本不理,手起掌落又是撒一片劲风。
陆豪文一抖象牙剑,剑气布空。 蓬! 八股掌风一齐劈至。
他只感胸中一阵血气翻滚,尚幸他象牙剑已经出鞘,护住了全身,否则真不敢设想。
“小子,今日你死定了!” 八个紫衣蒙面人正要再次发掌。
重山峻岭间,远远传来了一阵狂啸之声,啸声如惊虹,声浪如涛如浪,人耳久久不绝。
但见,一条黑影如幽灵般的激射而来!
八个紫衣蒙面人闻声大惊,道:“撤!那老不死的来了!”
八个紫衣蒙面人似乎怕极了来人,一撤身形,疾飘而逝!
就在转眼间,一条身形雍肿的老头,凌空坠下,站在陆豪文的身前,顿脚道:“又给他们逃去了!”
他的那张肥脸上现出愤恨之色。 陆豪文明知他是追蹑那八个紫衣蒙面人而来的。
他没有作声。 那雍肿老者望了陆豪文一眼,大声道:“以后你可要小心了!”
陆豪文双眉一挑,道:“前辈是说的那群紫衣蒙面人?” “不是他们是谁?”
“到底他们是何来路?” “谁知道?”
“咦!前辈既不知道他们的身份,为何追蹑他们?”
“老夫的事你问不着,但你记住,从此之后,恐怕要陷害制你于死命之人多得是。”
“啊!前辈凭什么而言。” “你不必多问。” “那么前辈的尊号总可以告诉晚辈吧!”
雍肿老者尚未答话,蓦听一个阴冷至极的口音,道:“陆小子,债船之主就在你的目前,你尚且不知?”
陆豪文一听,全身一凛,道:“你,你是白巩!”
雍肿老者眼光如两把利刃般一掠四外,喝道:“是哪一位,快与我现身出来!”
五丈之外的草丛中,无风自动。 雍肿老者厉喝道:“再不现身可别怪我毒辣了!”
一声长啸划空而起。
雍肿老者猛然双臂一抖,几乎快得无法眼见的扑向那草丛之中,但他尚未扑到,忽然一条矮小的身形腾身划起。
同时喝道:“袁清,你敢!” 雍肿老者身形一定,猛退三步。
一侧立着一个瘦小的老人,微微含笑,道:“袁清,十年不见,你竟不认识老夫了么?”
雍肿老者一见那瘦小老人忽然一声狂叫,道:“啊,是你!我不要见你!”
猛然划身而起! 瘦小老人厉喝道:“袁清,不要走!我有话要问你!”
“有话以后再说!” “袁清,你疯了么?” 说着他身形如一缕轻烟逼向雍肿老者。
雍肿老者狂声道:“吴老爷子,请你——” “不行,你非得将话说明。”
“不!此刻我不能说,吴老爷请不要逼我。” 雍肿老者凌空一折,横掠七丈。
谁知瘦小老人的身法并不下于他,一旋身仍挡住他的去路。
雍肿老者忽然变脸,道:“吴老爷子!老仆一身罪孽,如你再逼迫我,我恐要对不起你了。”
瘦小老人也愤然怒道:“袁清,你不要懵懂,你可知道武林杀劫因你而起?”
“我管不了那么许多!” “难道你没有商量的余地?”
雍肿老者厉笑道:“商量!那是血的事实,有何可商量的?”
瘦小老人怒道:“你的主人就叫你这样一意孤行的么!”
“哈哈!血债血还这是主人的遗命!”
陆豪文一听两人的对话略加一想,恍然悟及瘦小老人,正是千手神龙吴化,而那个债船之主并非神刀圣君白巩。
这时千手神龙吴化又道:“袁清,无论如何今日你得把话说明。”
雍肿老者狂声道:“吴老爷子,等我格杀了九阳神君,峨嵋老人,昆仑黄衫客,青城二老之后,我当面向你老请罪,但今日我情愿得罪你老了!”
“你竟是这样的固执?” “遗命在身,不得不如此!” 雍肿老者又一纵三丈。
千手神龙吴化如影随形又拦住在他的身前,道:“袁清
谁知他话才出口,雍肿老者猛地大喝一声:“此时此刻我无话可说,让开!”
一道强劲的掌力奔电般迫向千手神龙吴化。 千手神龙沉哼一声!“袁清,你敢!”
一立掌也平推而出。
嘭!两股掌力一接,掌风四射,摹听千手神龙一声惨吼,道:“好袁清!”蹬!蹬!蹬!千手神龙跄踉连退三步,脸色泛白。
“我早求过你吴老爷子的,容后再拜见你老!” 话落黑影连晃两晃,已失去踪影!
千手神龙长叹一声,颓然道:“造孽!造孽!”
随即他向陆豪文一招手道:“豪文!你过来,现在我对你说了吧!”
陆豪文满腹的疑问,直至千手神龙身前躬身道:“吴伯伯!”
千手神龙吴化目蕴神光的瞪住陆豪文,然后轻叹一声,握住陆豪文的手,就地坐下,说出一段话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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