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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得悲凉……,而常宝华、常贵田、常远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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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标题:相声大师又少一人!88岁名家常宝华去世,姜昆曹云金等痛悼

著名相声表演艺术家常贵田因病医治无效,于2018年11月30日零时38分在北京逝世,享年76岁。

少年常宝华和母亲、嫂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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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宝华 李继辉摄于2016年底。

逝者

常贵田,1942年生于相声世家,系已故相声表演艺术家常连安之长孙,常宝堃之长子。其作品《喇叭声声》《动力研究》《帽子工厂》《祝你成功》等,均被评为优秀作品。

2001年6月,常宝华、师胜杰在嘉兴演出。张风/TAKEFOTO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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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月7日去世的相声名家常宝华,是常贵田的叔叔,开心麻花的常远,则是常宝华长孙。而常宝华、常贵田、常远,只是中国第一相声世家“常氏相声”的各辈份的代表。

拜师当天的合照。第二排中间者为马三立,前排坐地左起第三人为常宝华。

常宝华(1930-2018),生于1930年12月,著名相声表演艺术家,国家一级演员,享受政府特殊津贴。自幼随父亲常连安、兄长常宝堃等习相声,曾参与电影《锦绣歌城》《花田八错》拍摄。1951年拜马三立为师,并加入天津市曲艺工作团,参于表演并创编了很多新剧目。历年来创作相声、小品、快板等曲艺作品170多篇,授业徒弟包括赵福玉、牛群、包长春等。退休后仍继续进行创作、表演、著书、教学。1995年,因演出相声小品《追溯》,获得牡丹奖。2006年,被授予中国曲艺界最高荣誉——牡丹奖终身成就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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郁达夫在《故都的秋》一文中写道:“可是啊,北国的秋,却特别来得清,来得静,来得悲凉……”是啊,感知到了,京城刚刚有了些秋意,悲凉阵阵地袭来了。

“宝”字辈相声大师又少一人。

常贵田

9月7日,开心麻花签约演员常远的工作室发出讣告:“感谢社会各界人士及亲朋好友的关心,常宝华先生已于2018年9月7日上午10:46在北京海军总医院逝世,享年88岁。常宝华先生临终之时,神态安详,宛若熟睡,家人徒弟皆随侍在侧,福满归去,未留遗憾。”

9月7日上午,著名相声表演艺术家常宝华溘然长逝。家属方面证实,老先生病逝于北京海军总医院,享年88岁,“临终之时神态安详,福满归去,未留遗憾”。姜昆、何云伟、曹云金等人也在社交媒体上表达了悼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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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一位相声大师走了,虽然消息属实,却难以相信。

相声界有句老话:不研究常史、侯史,就不要研究相声。其中“侯史”即侯宝林家族的历史,而“常史”说的正是常宝华所在的相声世家。

相声三大世家,一般是指侯家、马家以及常家。侯家指侯宝林及其子辈的侯耀文、孙辈的侯震等。马家指马三立及其后辈的马志明等。

几个月前大病初愈的常老还和媒体开玩笑:“我得了一场大病,这一下打掉了我500多年的修行啊!”谦和的老人这样评价自己:“我创作过相声,我演过相声,但是我创作的作品并不是很多,我演得也不是很精彩。可以说四句话就概括了我:创作不大点儿,演出不起眼儿,干了大半辈子,落个半熟脸儿。有人说这是谦虚之词,但我说这是实事求是。”

常宝华的父亲常连安,曾于民国年间创立启明茶社,影响了马季、李文华等人走上相声表演之路;常宝华的大哥常宝堃(艺名“小蘑菇”),少年时红遍平津,1951年赴朝鲜慰问演出时中流弹牺牲,被追荐为革命烈士,其子常贵田同样是相声名家;常宝华之孙常远,因主演“开心麻花”作品为观众所熟知,多次登上央视春晚舞台。

若以相声名家数量论,“常氏相声”堪称中国第一相声世家。

前天早上去单位,汽车收音机里还在播放常老几年前录制的传统相声段子《拴娃娃》,给他捧哏的是也已过世的相声大家赵世忠先生。两位大师珠联璧合,包袱不断,笑声一片。常老虽力不从心,但表演沉稳热情,慢条斯理,有着扎实的基本功,每句话每个词甚至吐出的每个字,嘎嘣利落脆,准确无误地打进每位听众的耳朵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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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氏相声创始人是常连安先生,其子包括常宝堃、常宝霖、常宝霆、常宝华、常宝庆、常宝丰,第三代则有常贵田、常贵生、常贵德,如今第四代的常亮、常远、杨凯等亦开始崭露头角。可以说,如果评选一个家庭中相声演员最多者,常氏当仁不让,独占鳌头。

艺术欣赏是一种思维和想象活动。相声要留给听众想象的余地。相声段子需要诙谐幽默,同时也需要含蓄,要给观众留有回味。相声有着其自身的艺术规律,其特殊手段——“包袱”,是根据促使人们发笑的心理作用和艺术手法而组织起来的资料,而不是笑料的随意拼凑与堆砌。通过语言表演手段——铺垫,当“包袱”一抖的时候,观众的视觉上心理上被喜悦充斥着,得到了极大的欢乐满足。常宝华先生的“包袱”,使得驾轻就熟、恰到好处,只可惜这段传统段子《拴娃娃》又成为了绝响。相声艺术的传承迫在眉睫。

常宝华所在的常家,是和侯宝林所代表的侯家齐名的相声世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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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80后相声演员冈华的印象中,舞台上的常宝华以文哏著称,捧逗俱佳,使起包袱来总是大方、响粹。

常贵田

为养家少年卖艺

著名相声演员徐德亮则告诉南都记者,常宝华代表着一类既传统又紧跟时代的艺术风格与人格,“这在相声行里极其少见”。

相声演员常连安原名常安,曾是连字班京剧演员,1933年被相声大师张寿臣代收为师弟,正式说相声,后创办著名的曲艺班社启明茶社,1951年常连安任天津市曲艺工作团团长。

回忆往事,常远唏嘘不已。常远小时候最怕在爷爷面前说相声了。15岁时和爷爷在一所知名大学演出后,爷爷让他站在大厅中央,当着好几位明星的面说:“他叫常远,是我的孙子,刚才他说了段相声,下来还有脸问我说得怎么样。这位少爷说的就不叫相声,嘴里含着茄子呢,不清楚。”“从小到大,爷爷从没有当面表扬或鼓励过我。小时候有一次吃饭,我在吃软炸虾仁,爷爷问我,虾仁好吃吗?我说好吃。爷爷说那你就要长能耐,有能耐了,虾仁就往你嘴里蹦。”长能耐,三个字,深深地印在他儿时的记忆中。

“相声界又走了一位元老,欲哭无泪。”著名相声表演艺术家姜昆也表示哀悼。他对媒体表示,常宝华是令人尊重的长辈,一辈子追求相声的传承与创新。“他虽然年长,但一辈子如年轻人般的朝气蓬勃;他是老艺术家,但是一辈子以文艺战士的身份战斗在相声的舞台上;他留下的一篇篇作品将永远地留在亿万观众的心里;他播撒的欢笑,将永远地愉悦中国人民的生活;他的功绩,将永远地铭刻在中国曲艺艺术的功德册上,常宝华先生永垂不朽!人民永远怀念你!”

常连安六个儿子常宝堃、常宝霖、常宝霆、常宝华、常宝庆、常宝丰皆是著名相声演员,其中老大常宝堃以及老三常宝霆、老四常宝华最为杰出。

蔡元培先生曾在《中国人的修养》里写道:“家庭者,人生最初之学校也。一生之品性,所以百变不离其宗者,大抵胚胎于家庭中。”一门好的家风,胜过千万名校。

9岁登台的“四蘑菇”

“小蘑菇”常宝堃,艺名小蘑菇,三十年代即大红大紫,四十年代常宝堃、侯宝林鼎盛齐名,成为相声史上两大名家。1951年常宝堃牺牲在抗美援朝战场上,只有29岁。常宝堃一出生即随着父亲走南闯北,从吃奶就听他爹常连安说相声,4岁便上街“撂地”卖艺,做父亲的小搭档,奶声奶气地向人叫场、收钱,5岁开始与老先生搭档说相声。

初识常宝华老师是在21年前相声大赛的颁奖仪式上。获奖的常老手捧奖杯站在领奖台上问评委会主任姜昆:“有奖金吗?”台下一片哗然。这是什么场合呀,都装模作样的呢。不愧是相声表演艺术家,真敢“开牙”。

常氏相声的历史要从1918年讲起。那年之前,“老常爷”常连安在富连成学过京剧,曾以“撂地”变戏法谋生,其后才半路出家,入了相声一门。

常连安的次子常宝霖、五子常宝庆、六子常宝丰、孙子常贵德、常贵升、常贵春等都是成就不俗的相声演员,其中又以老三常宝霆、老四常宝华更为杰出。其中常宝华今年9月7日去世。

姜昆乐了:“有奖金, 三千。”

常连安养育了9个子女。长子宝堃是在河北张家口卖艺时走红的,因当地盛产口蘑,幼年就得了“小蘑菇”的艺名。上世纪30年代,常氏徙居天津、北平,二子宝霖(“二蘑菇”)也被父亲提携入行,在一个名为新罗天的剧场演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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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宝华:“多给一点行吗?”

一晚散场时,一位观众找到常连安:“你们为什么不自己挑个班,弄个场子?”常连安道:“我们当然愿意自己干,可哪有那个本钱呢?”来人是个真爱相声的,他说:“我能替你们找个地方;赔了算我的,赚了算你的。”就这样,在北京西单北大街,西单商场的一个低矮角落,“启明茶社”开张了。起初是个戏园子,不久便改成了相声大会——从早到晚,只说相声。

常氏相声第四代中,最为观众熟知的是开心麻花的常远。常远,1981年9月25日出生在天津市,相声表演艺术家常宝华长孙,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。6岁时,常远首次与爷爷常宝华搭档,在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的舞台上表演相声《对话趣谈-爷孙对话》,常远的电影作品有《夏洛特烦恼》《西虹市首富》《羞羞的铁拳》等票房大片。

姜昆:“我做不了主,定好了就三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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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宝华:“给整的行吗?”

1961年,常宝华(右)、常贵田叔侄二人合演相声《黄鹤楼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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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昆:“都是一百元一张的。”

如今,这里已被改建为商场仓库,但在1940年代初,它是老北平市民生活的一景。相声本是“妇孺不宜”的街头曲艺,而启明茶社第一次将它搬进室内,身为后台经理的常连安,更为这个行当引入了经营的理念。十年当中,有六十余位相声演员在茶社的舞台上献艺、切磋,最多时,一天有20多个名家轮番登场,将暗淡的场地映照得星光璀璨。

对于常远来说,这几个月过的尤为艰难,除了在今年下半年9月末的时候恩师师胜杰去世,在9月7日的时候,常远的爷爷相声大师常宝华也与世长辞了。9月11日上午,常宝华老先生的追悼会在八宝山举行。

这一逗一捧,台上台下笑成了一片,发奖仪式改成相声表演了。忽然,常老收起了笑容,一脸庄重严肃,大声说道:我将全部奖金捐给希望工程,让10个贫困孩子念上一年书。全场掌声雷动。常老深情地说:我也是苦孩子出身,小时候只念了一年书,最大的梦想就是读书。如今条件好了,我要献上一片爱心。

常家的四儿子常宝华,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入行受业的。他5岁学艺,8岁进茶社学徒,9岁即登台垫场,艺名“四蘑菇”。生前接受电视访问时,常宝华曾透露:“我家有家法,是大概1米长的板子。只要台上出错,父亲就要用家法打三下,必定皮开肉绽。”在父亲常连安的严格教导下,在张寿臣、郭荣启、苏文茂、马三立、刘宝瑞等名家的连年熏陶下,常宝华学会了许多传统名段,也受老一辈人言传身教,知道了人品艺德的宝贵。

一波未平一波又起,没想到常远前脚才送走了爷爷,月底就又传来了师父师胜杰去世的噩耗,相声圈里师徒关系一直都被外界称为父子关系,所以,常远和师胜杰的感情也是不一般。一个月内痛失两位亲人,常远内心的悲痛外人是无法体会的,所以,常远在师父师胜杰追悼会上的面色才会这么的憔悴。

江南的古镇上常见一副对联:世上数百年旧家无非积德,天下第一等好事还是读书。

当年的启明茶社,在平津一带家喻户晓,而在相声行内,它被公认为“大学校”和“摇篮”。且不说那方舞台上走出了多少曲艺大师,就连那时在台下坐着的马季、李文华等人,后来也成长为一代相声名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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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宝华生于1930年,那年头,靠卖艺糊口的常家,生活十分艰辛。他比上面几位哥哥幸运,上了一年学。8岁那年,父亲常连安要让他弃学学艺,赶上老人过生日,他不下跪不磕头,叫着:我想读书,我要上学。父亲一个大耳刮子扇了过来,去厨房拎出空面口袋,让常宝华看:老四,咱得吃饭,难不成让你姐姐妹妹去挣钱养家糊口?每每谈到这些,常老都要忍不住拭去脸上的泪水。

老舍为他写过评论

而今自己身边有一位亲人离世,估计常远心里也是十分奔溃的,他在小品中给我们带来另外无尽的欢笑,也希望常远在生活中能早日从悲痛中走出来,也希望他未来的演艺事业能越来越好。

那时的社会之于他们,多的是刻薄,还有冷眼、侮辱。少年时期的卖艺生涯,在常宝华的记忆里大多混沌了,但有一件事,让他记忆犹新:他和三哥在一家雕梁画栋的深宅大院里,给一位军阀姨太太演出。太太躺在内屋抽着大烟,门上挂着竹帘,小哥俩对帘而语。说得汗湿长衫,嘴角泛起白沫,大方的太太,嘻嘻一笑之后,所惠之报酬,却是竹帘后传出的一个字:“滚!”小哥俩饿着肚子含着眼泪逃出深宅。

1951年,21岁的常宝华在天津正式拜师马三立,并加入天津市曲艺工作团。同年,兄长常宝堃自愿参加中国人民赴朝慰问团曲艺服务大队,第一批进入交战区为战士演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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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宝华是全家第一个得知大哥阵亡消息的人。当年4月23日,常宝堃在朝鲜前线遭遇美军飞机轰炸、扫射,不幸牺牲,年仅29岁。天津市政府追授其“人民艺术家”、“革命烈士”光荣称号。这件事极大地震撼了常宝华,他坚决要求继承大哥遗志,参加“赴朝慰问团”,奔赴其牺牲之地为战士演出。

“蘑菇”世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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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常氏相声”的奠基人常连安是京剧科班出身,后来嗓子坏了,唱不了戏了,就靠变戏法、说相声,在张家口、天津一带卖艺谋生。民国时期的曲艺界还是一个被人看不起的社会边缘群体,有着强烈的排外性和封闭性,不允许别人在自己的碗里抢食吃。为了维系行业传承,艺人群体在内部执行一套严格的传承制度:如果没有拜师,便是师出无名,不能登台演出,更不可以收徒传艺。1932年,常连安让自己的大儿子常宝堃拜在名艺人张寿臣名下。两年后,他自己又作为张寿臣的“代拉师弟”,拜在已故艺人焦德海的名下,正式进入相声界。

常宝华受大哥影响参军入伍。

上世纪80年代,侯耀文已成为如日中天的相声名家,因为从小没有拜师,成了其父侯宝林大师的一件心事。后作为天津相声名家李伯祥的“代拉师弟”,拜在已故的、当年为常宝坤捧哏的赵佩茹先生名下,算是师出名门了。常宝华1954年拜师相声大师马三立。

转过年来,常宝华从朝鲜归国,放弃了天津市曲艺工作团的优厚待遇,志愿入伍,随即进入海政文工团,直到退休。

常连安1939年在北京创立了当时著名的相声演出场所——启明茶社。茶社荟萃了当时北京相声界的骨干艺人,最为夺目的就是常家这一窝“蘑菇”:常连安艺名“老蘑菇”,当时他四个说相声的儿子依次是:“小蘑菇”常宝堃、“二蘑菇”常宝霖、“三蘑菇”常宝霆,“四蘑菇”就是常宝华——少年时在启明茶社演出他就红了个透。

在此期间,他因为创作和演出成绩卓著,荣立二等功两次、三等功一次。他的作品《昨天》,曾被周恩来批示过修改意见,老舍先生也曾写过评论文章。

关于常家人的艺名为什么叫“蘑菇”,我曾请教过多名曲艺名家,众说不一。一日,在漫画大师、民俗专家李滨声老师家做客聊天,李老揭开了谜底。常连安早年在张家口地区卖艺,张家口盛产蘑菇,称为口蘑。后来就有艺人称常连安为“老蘑菇”了。常氏“蘑菇”世家渐成中国相声的名门望族,为相声传统艺术的传承和发扬做出了卓越的贡献。

多年后,常宝华仍然喜爱这个相声。他曾对著名相声演员徐德亮说起,自己在《昨天》中融入了一些话剧表演方法。而徐德亮认为,这个相声作品即便放在几十年后看,结构和表演方法都不显过时。

上世纪90年代,因为写作和策划演出,我常常去拜会常宝华老爷子,交往很多,也有了聊闲天的工夫。那时老爷子退休在家。常老说,对相声艺术的追求,不敢有半点懈怠,他这一辈子就是为了百姓们得到欢笑、享受欢笑。“笑一笑,
十年少。笑可以使清气上升,浊气下降,有利于人们的身心健康。医疗领域就研究出了‘笑疗’,据说效果很好。一辈子能给大家伙带来无数的笑声,我很欣慰。我就是为相声而生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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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老深情地说:“我的人生中对我影响最大的是大哥常宝堃,不仅是艺术上,还有做人上。”上世纪50年代初,多少热血青年雄赳赳气昂昂地跨过鸭绿江,常宝华几次向组织请求赴朝鲜,没被批准,大哥常宝堃到了抗美援朝第一线。在慰问演出中,遭到敌机扫射,中弹牺牲。常宝堃为亲爱的祖国献出了宝贵的生命。他不仅是中国人民敬仰的烈士,更是曲艺界骄傲的楷模。宝华为大哥悲痛,为大哥骄傲。他踏着烈士的足迹,义无反顾地奔赴炮火连天的战场。回国后,他参加了海军政治部文工团。

常贵田和常宝华叔侄在演出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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特别值得一提的还有1976年,常宝华与侄儿常贵田创作演出的《帽子工厂》,通过相声介入重大历史事件,轰动全国。该作品在1977年参加全军文艺会演,获得创作和优秀表演奖,1980年更于全国曲艺短篇作品评选中被评为一等奖,荣立二等功。

不是“大腕儿”是“大蔓儿”

常宝华的舞台生命常青。

歌德曾说:未曾就着泪水咽下面包的人,不足以谈人生。经历了风雨坎坷,生活早已把常宝华“磨”成了相声表演艺术家。他从事相声事业80年,艺术上炉火纯青,说学逗唱样样俱佳,是名副其实的相声界“大腕儿”。

退休之后,他时常与另一名老相声演员赵世忠搭档,在北京的相声俱乐部献演传统相声段子。徐德亮在现场听了,才知道老相声并不全是“臭活”(荤段子),也不是一定要挤眉弄眼做怪相,“他们都是温文尔雅,就跟那儿讲一个故事、说一个道理,说着说着你就乐了。”在他的印象中,赵世忠因病去世后,常宝华就很少登台了,不过直到七八十岁,他还偶尔会出现在大小剧场,给忠实的相声听众们献演几回。

为了这个“大腕儿”,我还挨过常老爷子一顿说呢。一天深夜,电话响了,老爷子打过来的:“我睡不着觉。首先,你今天文章中的‘腕’字说错了,也写错了。所谓‘大腕儿’这个词,来源于相声界的行话,形容艺术上取得巨大成就的人,这一点不假,但取得成就无捷径可走,要下功夫,要吃苦,要受累。艺海无涯苦作舟呀。甚至为此流血牺牲献出宝贵生命。耍手腕,走捷径,骑着别人脖子向上爬,不追求艺术,不钻研业务,不遵守艺德,总想着旁门左道、歪门邪道,也许你能成为大腕儿,耍手腕的腕,但永远成不了艺术家。我要说的是‘蔓儿’,是草木的蔓儿。它是蓬勃向上的,充满生机,永无止境的。它要有沃土培育,阳光雨露滋润,加之自身不懈努力追求,才能成长壮大、开花结果,得到掌声,成为真正的‘大蔓儿’。离开了观众,离开了衣食父母,什么‘大腕儿’呀,狗屁不是。艺术上取得的成就,步步离不开观众。一次,我在表演中,将‘酗酒’说成了‘凶酒’,几天之内,就接到了几百封观众来信批评指正。我感动呀,这么多人在乎你,这么多观众鞭策爱护你,你能不把他们放在心上、放在第一位吗?现在说观众是‘上帝’,‘上帝’是舶来品,我们老一辈相声演员称观众为衣食父母——吃穿都是观众给的。现在有些演员演出,一次出场费几万、几十万,甚至上百万,拿这么些钱还不卖力,还欺骗观众,放录音对口型。散场了,你屁股后头一冒烟奔五星饭店了,有观众还要骑自行车、挤公交车回家。你对得起供你吃穿的衣食父母吗?这叫不孝子女,算什么‘大腕儿’,不害臊。”话到这里,听筒那边的常老哽咽了。听筒这边的我也为之动容。不仅对“大蔓儿”有了新认识,甚至是一种升华。

有时候徐德亮和他在后台碰到,总是感叹这位从旧社会走来的老前辈为人平易,全无“封建习气”。别人叫他“常老”,他要别人叫他“老常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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徒弟说替他拿包,他也说:“不用不用,身体好着呢!”大家笑着指出来:“您都80岁了。”常宝华还要狡辩:“哪有80岁,我才40″公岁”嘛。”(注:公斤换算成斤,要乘以二)

从师父马三立身上学到很多

孙辈常远为相声传薪火

常老待人和善、热情、仁义,不分贵贱高低,且性格爽朗、实话实说、敢说敢做。“文革”期间,因为戏说林副主席的字弯弯扭扭、歪歪曲曲没正形,加之各种历史原因,他被打成“反革命分子”,下放到天津工厂做工。当时歌唱家关牧村正在该厂当工人,家里生活有困难,常宝华伸出援手,为她帮了不少忙。

在海政文工团时期,常宝华就开始培养军队曲艺人才;他也曾走进北京大学和北方曲艺学校,多次举办相声培训班。为了提携大哥的儿子常贵田成材,他亲自担当捧哏;在德云社“野蛮生长”之时,常宝华是极少数表达支持的体制内相声表演艺术家。

常老对老一辈艺术家更为尊敬和爱戴,体现出相声门里美好的尊师重道、团结友爱的优良品德。1993年2月4日,一代相声大师侯宝林仙逝。在八宝山的告别仪式上,常宝华老泪纵横,痛不欲生,嚎啕大哭,情真真意切切,可见老哥俩交情深厚,情同手足。由于过于悲伤,常老几乎晕厥。此情此景,不仅让相声同行们为之感动,为侯先生送行的众人也为老哥俩的感情感慨不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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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世纪50年代初,常宝华拜相声大声马三立为师。他从师父身上学到、得到的,真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可以表述的。他和马三立可谓亲如父子。马老住在天津,常宝华就隔长不短地去天津看望,关心备至。有时太忙,他就托人买些补品送去天津。对此,马三立很不高兴:“有这份心就行了,花钱干嘛,我啥也不缺,净瞎花钱。那次让人带的东西里还有减肥茶,这不是气我吗?我还减肥,你还找得见我吗?哪儿的事儿呀。”玩笑归玩笑,老爷子对常宝华这个徒弟还是十分满意的。

1988年央视春晚,常宝华和不满7岁的长孙常远表演相声《对话趣谈》。

那年马老走了,常老师十分伤感,我劝慰他,他摆摆手说:“人必要老,老了必要死。这叫生态平衡,新陈代谢,大可不必紧张。但也不能坐吃等死,要把握住自己,根据身体状况,能演就上台演,演不了就继续创作,创作不了就手把手地教,教不了了就把关提意见。这就叫老有所用。心底无私天地宽,才能保持旺盛精力,达到心态平衡,活得潇洒自在、随心所欲。”他把这“欲”称之为“度”,尺度的度。“做什么都不可过度。人老心不老,坚持体育锻炼,或晨跑,或打球,或练太极拳,或冬泳,或扭大秧歌……就其所好,怎么称心怎么来。但人老了,生理上筋骨上毕竟发生了变化,这就要悠着点,量力而行。前几年,有一老人数九寒天坚持冬泳,可是有一天他身体不适,还是游了,发生了意外,下去就没上来。大家要吸取教训。有度不能过度,这好比您是客人来我家,我倒杯水给您喝,既礼貌又正常;我要提着一桶水给您喝,您一准儿急了:怎么着,饮牲口呐!不礼貌不说,弄不好您能揍我。这就是过度了。”

在常家的第四代中,常宝华之孙常远被寄予厚望。早在1988年,不满7岁的常远就跟着爷爷登上央视晚的舞台,合演相声《对话趣谈》,给当年的不少观众留下深刻印象。

寓意于诙谐玩笑之中,这是“大蔓儿”的本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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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活中的常宝华和孙子常远。

80载相声生涯留下经典

据常远说,爷爷秉承“求艺必严”的家风,从没有当面表扬过自己,多是批评和激励。“小时候有一次我正在吃虾仁,爷爷问我,虾仁好吃么?我说好吃。爷爷说,那你就要长能耐,有能耐了,虾仁就往你嘴里蹦。”如今,常远已是国内著名喜剧演员。

休闲的时光,常老最爱看电视,看电视最爱看体育节目。原来最爱看足球比赛,后来不怎么看了,生不了那气。运动员首先要提高素质——跑三千米还用上吃奶的力气?废物点心,还踢什么足球,就像相声演员说不了绕口令,说什么相声。后来爱看什么体育节目呀?花样游泳。常老一脸自豪——孙女常思是中国花样游泳队的主力,2012年伦敦奥运会上获得了花样游泳集体项目银牌,可把常老爷子高兴坏了。他对孙女说:“我谢谢你,你为我们国家争光了!”

有意思的是,这个相声家族还走出了一名国家级运动员,即常宝华的孙女、常远的堂妹常思。2012年伦敦奥运会中,她曾作为中国花样游泳队主力队员,摘得团体项目银牌,创造了中国花游队在该项目上的最佳成绩。

这几天,为了纪念常宝华老师,收音机里几个台都在播放他早年参与创作并演出的相声《昨天》。这是他逗哏,侯宝林大师捧哏的作品。这个段子在全国获过大奖,还为国家领导人演出过。周恩来总理曾对《昨天》提出修改意见;老舍先生曾为这段相声写了专文评论。《昨天》成为新相声创作中的经典,开创了歌颂相声的先河,还被译为英文在多国发表。常老的另一个经典是1977年他合作创作并和侄儿常贵田表演的《帽子工厂》。这些相声在那个时代给观众带来会心开怀的大笑,也引领了当时相声作品要反映社会现实生活的潮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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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声源于民间,以嬉笑怒骂见长。相声的笑,应该是发自内心的,是讽喻的笑,有褒贬的笑,使人在笑声中有所感慨,有所启发,有所醒悟,有所警惕。常老说了80年的相声,一辈子了,在他心中,相声不仅是一种艺术的存在,更是一种信念的存在,一种优秀传统发扬光大的存在。

常宝华孙女、花游运动员常思。

人在江湖行,必受争议。常老也受过争议。有人说他是“老和”,太圆滑了。瑕不掩瑜,老人家为传统相声艺术的发展做出的贡献有目共睹。

起初,全家人并不希望常思从事体育,唯有常宝华坚定地支持孙女追求梦想。常思说:“爷爷一直挺关心我的,在北京(花样游泳)队时,有时队里测试,他还会去现场看,跟教练、队友都很熟。”入选国家队后,每次常思比赛时,常宝华都会守在电视机前看直播,还经常对参赛曲目的服装和音乐做出一番评价。

常老走了,留下了几多笑声,说没遗憾我不信。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里,还有几人能像老爷子一样慢悠悠、字正腔圆、一板一眼地说相声,一说说了80年?好在相声还在。好在传承也在。

2012年伦敦奥运比赛当晚,习惯早睡的常宝华一直在电视机前守到最后一刻。中国队拿到银牌后,他激动地对常思说:“我谢谢你,你为我们国家争光了。”

常宝华很注重养生。在一档电视节目中,主持人问他的梦想是什么,常老爷子回答:“我的梦想是当个武术家。想把身体锻炼好,为了我们敬爱的观众,我多活几年。”

著名媒体评论人梁宏达也曾为其赋诗一首:“从艺八十载,肚囊阔如海,这个老可爱,还能活一百。”

谁都没有想到,这个为相声事业做出卓越贡献的可爱前辈,就这样离开了我们——在“常氏相声”开宗立派的100周年时。

出品:南都采编指挥中心

统筹:南都人物新闻工作室

采写:南都记者 侯婧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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